这天下午,白玛阿姨终究是忍不住了。她端着刚熬好的药膳来到我房里,放下托盘,坐在我床边,温暖的手握住我微凉的手指,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小鱼啊,心里有事别憋着,跟阿妈说说,好不好?你看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笑过,饭也吃不下……”
她的话像涓涓暖流,试图融化我周身不自觉竖起的冰壳。我心里一酸,那些刻意压制的烦闷、纠结、还有对眼下僵局的无力感,瞬间翻涌上来,堵在胸口。我想开口,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更沉重的疲惫和茫然。所有情绪拧成一股横冲直撞的洪流,猛地撞上理智摇摇欲坠的堤坝。
眼前的光线忽然扭曲晃动起来,白玛阿姨关切的面容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水膜,嗡嗡作响。我张了张嘴,想告诉她我没事,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紧接着,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没了一切。
“小鱼.....!”
失去意识前,我只隐约听到白玛阿姨惊慌失措的呼喊,还有药碗打翻在地的清脆碎裂声。
白玛阿姨脸色煞白,一把扶住软倒下去的我,触手一片冰凉。她心慌意乱,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门,声音都变了调,朝着黑瞎子房间的方向急喊:
“瞎子!瞎子你快来!小鱼……小鱼她刚刚还好好的,我跟她说着话,她突然就……就晕过去了!”
黑瞎子房间的门几乎是下一秒就被猛地拉开。几步就冲了过来,脸上惯有的嬉笑神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罕见的凝重。“怎么回事?”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单膝跪在了我床前,手指迅速搭上我的颈侧,又翻看我的眼皮。
白玛阿妈急得语无伦次,眼圈都红了:“我就跟她说说话,想劝劝她……她脸色本来就不对,突然就……眼睛一闭,人就没声息了……”
黑瞎子眉头紧锁,指下脉搏虽然微弱,但还算规律。他稍稍松了口气,但看我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额角和完全失去意识的样子,心又提了起来。这不是简单的气急攻心,更像是连日心神损耗、郁结于内,加上身体本就未愈,一下子又全垮了。
“先别慌,” 黑瞎子沉声道,迅速将我放平,解开领口两颗扣子确保呼吸畅通,“白玛阿妈,我针包在左边抽屉第二格,快拿来!再倒杯温水备用!”
白玛阿姨连忙抹了把泪,转身就去拿东西
这边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其他人。
几乎是黑瞎子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是张麒麟。他几乎瞬间就看清了房内情形,目光落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走近,而是站在门槛边,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冷了下去,像是一把骤然出鞘半寸的利刃,寒光内敛,却压迫感十足。他的视线扫过黑瞎子正在施救的动作,确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然后,那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缓缓移向.....院子另一头。
陈皮其实比张麒麟更早听到动静。
那声惊呼传来时,他正靠在自己房内的墙上,对着窗外发呆。像是一道惊雷劈在耳边,他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冲出去。可脚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钉在原地。这几天刻意保持的距离,我那明显的回避,还有自己心里那团乱麻似的、混合着委屈、愤怒和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火,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他的脚步。
他握紧拳头,骨节捏得发白,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全力捕捉着对面房间传来的每一丝声响。他听见黑瞎子急促的指令,听见白玛阿姨带着哭音的应答,听见凌乱的脚步声……每一种声音都像小锤,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去,还是不去?
去了,算什么?这几天的坚持和别扭又算什么?她明明……那么不想看见自己。
不去……可那一声“晕倒”,像冰锥一样扎进他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恐慌。他想起前几天她越来越差的脸色,想起她回避自己时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就在他内心剧烈撕扯、几乎要将牙齿咬碎时,他感受到了那道冰冷的目光。
张麒麟站在对面房间门口,正静静地、毫无情绪地看着他这边。那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谴责,甚至没有任何明确的意味,却像一面冰做的镜子,瞬间照出了他此刻所有的挣扎、犹豫和……隐藏在暴躁之下的、无法掩饰的关心与恐惧。
陈皮被这目光一刺,脸上闪过一丝狼狈的恼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的无措。他猛地别开脸,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担忧和恐慌压过了一切别扭和自尊。他狠狠地一拳捶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像头被逼急了的豹子,猛地转身,几步就冲到了我的房门口。
他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张麒麟沉默伫立的侧影,然后才是屋内床上我无知无觉躺着的模样,以及黑瞎子正凝神将一根细长的银针缓缓捻入我虎口的身影。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所有冲到嘴边的质问或是什么别的气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后怕,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黑瞎子头也没抬,全神贯注于手中的针,但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淡淡说了一句:“要么进来帮忙,要么滚远点别碍事。”
陈皮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肌肉僵硬。他死死盯着床上的人,脚下像是坠了千斤巨石,极其艰难地,向前挪了一步。这一步,仿佛跨过了他自己筑起的好几天的高墙。
张麒麟在他踏入门内时,几不可察地向旁边让开了半步,依旧沉默,只是那冰冷的视线,终于从我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黑瞎子施针的动作上,专注而警惕,仿佛在评估每一个步骤的安全性。
房间里只剩下黑瞎子偶尔低声指导白玛阿妈的声音,银针细微的嗡鸣,以及……陈皮沉重得有些压抑的呼吸声。之前那些冰冷的隔阂与怪异的气氛,在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面前,被暂时击得粉碎,只剩下紧绷的担忧,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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