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乖,不要哭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我的耳廓,“我没有走,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儿?”
视线被泪水洗得模糊,却仍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轮廓。我抬起一只手,有些颤抖地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下颌坚硬的线条和微微扎手的胡茬,真实的触感让心尖又是一颤。
“皮皮……”我叫他,声音里全是未散的哽咽和不确定。
陈皮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轻轻抵上我的,温热的皮肤相贴,形成一个私密而安稳的小小空间。他重复着,如同最郑重的承诺:“鱼鱼……我在。”
可我看着他深邃的眼,那片我从未真正看透的、属于过往腥风血雨的幽暗,心底那份恐慌又翻涌上来,化作一句带着刺的喃喃:“你为什么还在……”
话音未落。
他没有解释,没有回答任何言语。
他只是忽然偏过头,精准地、不容拒绝地吻住了我的嘴唇。
他微微退开片刻,看着我仍呆怔失神、泪痕交错的脸,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近乎无奈的宠溺。“鱼鱼,回神,看着我。”他命令道,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巴,“我有话对你说。”
我被他低沉的嗓音唤回神智,脸上瞬间烧了起来,第一反应竟是又把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仿佛这样就能躲避那几乎要将人灼穿的视线和接下来未知的话语。
他看着我这般鸵鸟似的模样,笑意更深,连胸腔都传来细微的震动。“鱼鱼……”他唤着我的名字,尾音拖长,带着诱哄的意味。随即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刻意压低的嗓音混着滚烫的气息,毫不留情地钻进我的耳朵,激得我浑身一颤,耳尖迅速染上绯红。
“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敲在我的耳膜上,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认真听我说。”
我在他怀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身体却绷得更紧,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臂收紧,将我更密实地搂向他,仿佛要消除最后一点距离。然后,那灼热的气息再次拂过耳畔,伴随着清晰无比的誓言:
“鱼鱼,我爱你。”
我呼吸一滞。
“之前是我的错,没有第一时间认清自己的心意,害你难过,受伤。”他的声音里染上沉沉的痛悔,这是我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情绪,“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爱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尖上。世界仿佛静了音,只剩下他这句重逾千斤的承诺在轰鸣。
他说完了,我却没有动,依旧死死窝在他怀里,仿佛这是一场过于美好、一触即碎的幻梦。他等了片刻,终于用略带薄茧的手指,极尽温柔地托起我的脸颊,强迫我与他对视。
泪水早已决堤,模糊了视线。我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积压的委屈、不安和长久以来的自我怀疑汹涌而上,冲破了喉咙,声音哽咽破碎:
“陈皮……你不用这样骗我……我知道,你一直喜欢的都是丫头……你不用为了报恩,或者可怜我,就对我说这些……”
看着我再次涌出的泪水,陈皮的眼神骤然一痛。他迅速拿起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我仿佛永远流不尽的眼泪,动作是与他性格不符的轻柔,声音也放得愈发低缓,带着急切的解释:
“鱼鱼,不哭了……听我说,仔细听。”他捧住我的脸,目光如锁,不容我逃避,“是,我承认,从前我对师娘……确有几分执念。但那更多是恩情,是年少时的一份敬重和守护,我自己也长久未能分清。”
他拇指拂过我湿漉漉的眼睫,继续道,语气愈发坚定:“直到你离开,直到我以为……真的失去了你。那时候我才明白,心里空掉的那一块,到底是什么。鱼鱼,我对师娘是恩义,是过往。但对你......”
他停顿,深深望进我眼底,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是喜欢,是爱,是想和你柴米油盐、生儿育女,是想把这后半辈子都绑在一起的‘非你不可’。你听明白了吗?”
他眼中的悔恨、后怕,以及此刻毫无保留的炽热情感,像滚烫的岩浆,瞬间吞没了我所有的理智与防线。那不仅仅是言语,更是从他每一寸紧绷的肌肉、从微微泛红的眼角、从紧握我手腕的、甚至带着不易察觉轻颤的指尖里,嘶吼出来的真心。
谎言编不出这样摧肝裂胆的细节,算计不会有这样近乎疼痛的颤抖。
我怔怔地望着他,泪水仍在无声滑落,可那滋味,已从纯粹的苦涩,悄然混入了一丝灼人的、令人眩晕的甜。
他深深看进我眼里,像是要将自己的灵魂也烙印进去,然后,用一种近乎孤注一掷,却又异常清晰的低沉嗓音,问出了那句悬在心头许久的话:
“鱼鱼,跟我在一起吧?”
我望着他,泪水滚落,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颤抖的弧度。所有的犹豫、怀疑、自伤自怜,都在他这句“非你不可”和此刻近乎虔诚的凝视中,碎成了再也拼凑不回的过往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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