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该怎么办?”
那语气里罕见的无措,让本就憋着一口气的黑瞎子听完,直接给气笑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我他妈说了半天都白说了”的荒谬感。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又抹了下后颈,像是要把那股无语给压下去,最终还是没忍住,摇着头,对着清冷的夜空长长吐出一句:
“得,我感觉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陈皮没理会他的感慨,只是固执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求助意味,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黑瞎子被他看得没脾气,那股火气也变成了深深的无奈。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把今夜所有的费心劳力都叹了出来,然后走上前,几乎是用一种“教小孩子认字”般的语气,清晰又直白地,一字一顿道:
“怎么办?这还不简单?”
他抬起手,虚虚点了点陈皮的心口,又指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等她醒了去告诉她啊。直截了当地、清清楚楚地、别绕任何弯子地......告诉她你喜欢她,你爱她呀...!”
黑瞎子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皮心里那把锈死的锁。他眼底一亮,什么都没再多说,只抛下两个字:
“谢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推门进了房间,动作干脆得没有半点犹豫。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迅速关上的门,抬手摸了摸下巴,半晌才对着空荡荡的走廊低声念叨:
“嗨……这下好了……”他咧咧嘴,笑得有点无奈,“但愿哑巴回头别把我给拆了。”
这一次昏迷的时间不算太长。第三天中午,我便醒了过来。
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最先看清的,是守在床边的张麒麟。房间里很静,没有别人。我心里一沉....陈皮果然已经走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刺进胸口,并不剧烈,却让眼眶瞬间热了起来。我还没能出声,眼泪已经先一步滑落,无声地浸湿了一小片枕巾。
张麒麟几乎在我睁眼的刹那便看了过来。他立刻坐近,还没开口,目光就已落在我湿了的枕上。
“姐姐……”他唤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还有淡淡的困惑。
可他越是这样单纯地关心,我心里那股酸楚就越是翻涌得厉害。我朝他伸出双手,他毫不犹豫地俯身将我轻轻拢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抚着我的背。
“姐姐,不哭。”
他低声安慰着,语气那样认真,甚至有点笨拙。而我却像是被他这句话打开了某个闸口,反而哭得更凶。抽泣间呼吸渐渐急促,胸口发闷,连视线都有些涣散。张麒麟稍稍松开些距离看我,他清冷的眉眼微微蹙起......我的脸色想必又苍白了下去,甚至透出了一层不安的青灰。
这时候刚刚出去买给我拿药地陈皮和准备来给我检查的黑瞎子听见在不远处听见了我的哭声都加快了脚步。
他们同一时间进入我的房间,看见我在张麒麟怀里哭的那么厉害,还有我的脸色,都心里一紧。
黑瞎子立刻来到我身旁,轻声说道:“小鱼,怎么刚醒来就掉眼泪了……”
听见是黑瞎子的声音,我依然埋在张麒麟怀里,带着哽咽对他说:“瞎子,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张麒麟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泪水浸湿的衣襟,又抬起眼望向陈皮。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责备,更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惦记”的冷意。
黑瞎子瞧着张麒麟这副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开口喊他:“哑巴……”
陈皮放下手中的药碗走到床边,迎着张麒麟几乎要动手的眼神,用目光示意他将我交给自己。张麒麟看了看怀里仍在发抖的我,又瞥向一旁的黑瞎子。
最终,张麒麟还是让步了,将我轻轻转交给陈皮。我泪眼朦胧,看不清眼前的人,恍惚中以为是黑瞎子,便顺从地窝进陈皮怀中。
黑瞎子静静注视我们片刻,随后对张麒麟低声说:“哑巴,我们先出去吧,留点空间给他们。”
张麒麟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终是转身朝门外走去。
黑瞎子轻轻笑了笑,也跟在他身后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压抑的抽泣声。陈皮的手臂很稳,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和黑瞎子惯常那种略带戏谑的松弛拥抱不同,他的怀抱有一种沉默的坚实,甚至带着淡淡的土腥与旧时光的气息。
陈皮的掌心带着粗粝的薄茧,一下下轻拍着我的后背,节奏沉稳得如同他这个人。他低声哄着,嗓音是罕见的柔和,甚至有些不像他:“鱼鱼,不哭了,我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我伏在他怀里的身体骤然僵住,连哭泣都忘了,泪水蓄在眼眶里,将落未落。
他托着我,慢慢调整了姿势。我双腿分开,面对面坐到了他结实的大腿上,不得不抬起脸直直地对着他。我的双手无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像抓住唯一的浮木。他一手稳稳箍住我的腰,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指腹隔着柔软的布料,极其仔细地擦拭我脸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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