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麟就站在摇椅三步开外,背脊挺直如松,抱着手臂,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在警戒着什么不存在的威胁。只是那周身弥漫的、足以让盛夏气温骤降十度的冷气,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陈皮对此恍若未见,自顾自地倾身靠近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诱哄:“鱼鱼,下午我带你去看雪莲花,好不好?就在雪山山崖壁那儿,你看见一定会喜欢的。”
他的声音本就偏低沉,此刻刻意放轻,更是像带着小钩子。我耳根发热,忍不住偏了偏头,小声嘟囔:“皮皮,你别靠这么近……痒……”
陈皮非但没退开,反而低笑一声,又凑近了些,目光落在我的额头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和某种意图。他缓缓低下头,眼看那带着些许凉意的唇就要落在我的额头。
“咳。”
一声清晰无比、且明显带着刻意意味的咳嗽声,如同冰锥般刺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我瞬间从微醺般的感觉中惊醒,意识到刚才差点发生什么,脸上“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想也不想就把滚烫的脸整个埋进了陈皮的肩窝,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羞窘至极的哀鸣:“……妈呀……”
陈皮的动作骤然顿住,距离我的额头仅剩两厘米。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那点难得的温柔缱绻已被一片熟悉的、带着狠劲的不爽所取代。他转过头,目光如刀,精准地投向旁边那位始作俑者。
张麒麟依旧保持着望天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声咳嗽只是喉咙突然不舒服。阳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唯有那微微抿了一下的唇角,泄露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得逞”的意味。
“张小官,”陈皮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他惯有的、那种磨着后槽牙似的冷硬,“嗓子不舒服?屋里还有上午剩的凉茶,自己去喝。”
张麒麟眼皮都没动一下,惜字如金:“不用。”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风大。”
意思是,刚才那阵风呛着他了。
我埋在陈皮怀里,听得清清楚楚,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又觉得这场面实在尴尬得让人脚趾抠地。陈皮显然被这蹩脚的理由气笑了,他搂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些,抬眼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纹丝不动的树梢,那眼神分明在说:哪来的风?
就在这两人无声对峙、空气都仿佛凝滞的古怪气氛里....或许是因为今天情绪大起大落后的疲惫,或许是因为午后阳光太暖,或许是因为陈皮的怀抱过于安稳,又或许是因为知道即便他们此刻针锋相对,也绝不会真的伤害到我,一种奇异的放松感悄然漫了上来。紧绷的神经像被温水浸泡,渐渐松软,眼皮也越来越沉。
那些细微的针锋相对、无言的眼刀,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靠在陈皮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混合着淡淡烟草与旧时光的气息,竟然在那无声的“刀光剑影”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彻底软了下来。
陈皮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怀里人儿的变化。他周身那股针对张麒麟的冷硬气息蓦地一敛,低头看了看我安然熟睡的侧脸,所有的情绪瞬间被一种更为深沉柔和的东西取代。他再抬起头,看向张麒麟时,眼神里的对峙已换成了清晰的示意。
他极轻微地动了动被我枕着的肩膀,又用目光点了点怀中的我,无声地传递着信息:她睡着了。
张麒麟的目光几乎在陈皮示意的瞬间就转了过来,落在我沉睡的脸上。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沉淀,最终化为一种专注的静默。他向前迈了半步,动作轻得没有惊动一片落叶,微微俯身,目光细细扫过我的睡颜,确认我只是熟睡,而非不适。
方才那点故意为之的咳嗽和此刻无声的审视,其中的意味已截然不同。
陈皮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未动,生怕惊扰了我的安眠。他瞥了一眼凑近的张麒麟,没再说什么,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极轻地拉了拉滑落些许的薄毯,将它仔细地掖好在我颈侧,指腹不经意般拂过我散落的发丝,动作是与他本人气质极不相符的轻柔。
黑瞎子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这回没嗑瓜子,只是抱着胳膊,歪头看着我们三个,脸上挂着一种“哎呀呀真是没眼看”的调侃笑容,但眼神里同样透着了然和一丝放松。他压低声音,气声对张麒麟说:“得,这下消停了。”
张麒麟没理会黑瞎子的调侃。他看了一会儿,直起身,目光与陈皮短暂交接。两个男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无需言语的临时休战协议....在她安睡的时候。
张麒麟转身,脚步无声地走向屋内。片刻后,他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条更厚实柔软的羊毛毯。他走到摇椅边,没有直接交给陈皮,而是抖开毯子,仔细地、轻轻地盖在了我身上,连同陈皮的手臂一起,拢在了温暖的织物下。他的动作稳定而仔细,确保每一个边角都妥帖。
陈皮抬眼看他,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尖锐的抵触淡去了些,算是接受了他这份沉默的“辅助”。
阳光依旧温暖,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摇椅极其轻微、缓慢的晃动。两个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男人,此刻一个稳稳抱着熟睡的人,一个静静守在一旁,目光都落在同一处。黑瞎子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个小板凳,坐在廊下阴影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享受着这没有“硝烟”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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