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安静得诡异。白玛阿姨端着汤碗的手停在半空,看看左边脸色微沉但依旧稳坐钓鱼台的陈皮,又看看右边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写满“我赢了”的张麒麟,最后看看碗里突然多了一片黑木耳、正哭笑不得的我,和对面笑得肩膀直抖、明显在看戏的黑瞎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跟着弯了起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瞬间经历了“牛肉—青菜—黑木耳”三连跳的碗,觉得这顿饭吃得实在是……过于“精彩”。
我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警告意思明显,可是黑瞎子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煽风点火:“哎哟,哑巴张这挑木耳的水平可以啊!专挑大的!不过小鱼啊,光吃木耳哪行,来来来,这鸡汤阿妈炖了一上午,精华都在汤里,喝一口……” 说着就要去拿汤勺。
几乎是同时,左边伸过来一只手按住了汤勺柄(陈皮),右边则推了一只空的小汤碗到我面前(张麒麟)。
陈皮:“汤太烫,晾晾。”
张麒麟:“碗。”
言简意赅,目标明确....都要掌控给我盛汤的权利。
我的碗又成了一个微型战场,食材你来我往,只是攻防双方从陈皮和张麒麟,偶尔还会加入黑瞎子这个“搅局者”。
当我试图去夹一块看起来清爽的笋片时,陈皮的筷子已经先一步落在了上面,稳稳夹起,却不是给我,而是自然无比地放进了他自己碗里,同时,他另一只手用勺子给我舀了一小勺蒸得嫩嫩的鸡蛋羹。“这个好消化。”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个“截胡”动作纯属巧合。
几乎是同时,张麒麟的筷子尖碰了碰那盘清蒸鱼的鱼腹公认最嫩没刺的部位。他精准地剔下一小块雪白的鱼肉,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一丝刺,才轻轻放到我碗中的鸡蛋羹旁边。“鱼,补。”他言简意赅,并再次用那种带着一丝“完成任务”般满意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黑瞎子差点把饭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指着张麒麟乐:“哑巴,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照顾人啊?这挑刺的功夫,练过吧?”
张麒麟没理他,只是静静看着我把鱼肉和鸡蛋羹混在一起吃掉。陈皮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瞥过张麒麟,又落回我身上,看不出情绪,只是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了一下我的。
白玛阿姨看着这场面,终于放下筷子,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开口:“好了,都好好吃饭。小鱼自己会夹菜,你们这样,她还怎么好好吃?”她说着,亲自给我盛了半碗汤,“来,慢慢喝,温度刚好。”
阿妈发话,两位“较劲者”总算暂时偃旗息鼓,餐桌上的气氛缓和了一些。我开始能自己顺利地夹几口想吃的菜了。陈皮似乎也意识到有点过头,不再频繁“代劳”,只是偶尔看到我多夹了两口偏辣的菜,会淡淡提醒一句:“少吃点,小心胃。”
张麒麟则安静了许多,但每次我碗里的米饭少了,他总会默不作声地拿起饭勺,帮我添上恰到好处的一小口,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黑瞎子眼珠一转,又找到了新乐子。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没有直接给任何人,而是举在半空,故作感慨:“哎呀,这肉炖得,真是绝了!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小鱼,你说,这块肉是该给咱们劳苦功高的四爷呢,还是给护姐心切的哑巴张呢?要不,你给分配分配?”
我:“……”
陈皮冷笑一声:“自己吃你的。”
张麒麟连眼皮都没抬,专注地挑着自己碗里的一粒葱花。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黑瞎子露出一个无比“核善”的微笑:“瞎子,你再不好好吃饭,我就告诉阿妈,你昨天偷偷把她埋在院子里的那坛‘雪山酿’挖出来尝了一口。”
黑瞎子笑容僵住:“哎?!小鱼你这可不兴乱说啊!我那是……那是帮阿妈看看埋好了没有!”
白玛阿姨惊讶地看过来:“瞎子?”
“不是,阿妈,你听我解释……”
餐桌上终于响起了真正的、轻松的笑声,连张麒麟的嘴角似乎都松动了一丝极淡的弧度,陈皮也摇了摇头,给我夹了一块没有骨头的鸡翅:“快吃,别理他们。”
阳光偏移,饭菜的香气混合着院子里隐约飘来的不知名花香。这场啼笑皆非的午餐,就在黑瞎子的讨饶、白玛阿姨的嗔怪、陈皮偶尔的投喂、张麒麟沉默的关照,以及我终于能安心吃几口自己选的菜的满足中,慢慢走向尾声。碗碟渐渐空了,那种最初弥漫的紧张和对抗,也不知不觉化为了某种默契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共同呵护。一场无声的、关于“谁才是小鱼最重要的人”的拉锯战,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按照“修养规划”,饭后需要适度活动。但因为刚刚吃过饭,陈皮就先直接将我打横抱起,一起稳稳地坐在院中那张老旧的藤编摇椅上,摇椅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衬得此刻格外安宁.....如果忽略掉旁边那位的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