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张麒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院子,将木屋染上一层暖意。白玛阿妈直接进了厨房张罗晚饭,黑瞎子屁颠屁颠地跟进去“打下手”(实则偷师加偷吃)。陈皮将我送回房间,仔细安顿在铺了厚垫子的椅子上,又倒了杯热水塞进我手里。
“累了就先歇会儿,” 他蹲在我面前,手掌覆上我的膝盖,仰头看我,眼神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白天那些憋屈和无奈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沉静的、笃定的温柔,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期待。“晚饭好了叫你。”
我知道他话里的未尽之意,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赶紧捧着杯子猛喝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
陈皮低笑,手指在我膝上轻轻捏了捏,这才起身,转身出了房门,还细心地把门虚掩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厨房动静和远处雪山的沉默。我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一整天纷乱又热闹的画面在脑中掠过,最后定格在陈皮蹲在我面前时,那双映着霞光的眼睛上。
心里被一种饱胀的、暖融融的情绪填满。即便知道晚上可能要面对他的“秋后算账”,竟也生不出多少害怕,反而有点……隐秘的、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
晚饭果然如黑瞎子所愿,是热腾腾的羊骨汤和酥软的烙饼。饭桌上依旧延续着下午那种微妙的“和谐”。陈皮和张麒麟竟然真的配合着生了火(虽然过程可能并不“友好”,但至少灶里的火很旺)。黑瞎子大赞汤鲜饼美,白玛阿妈笑着给大家添汤。陈皮照例把剔了骨的羊肉夹到我碗里,张麒麟则默默地把烙饼最软的部分撕下来放在我手边。
一切似乎都很平常,却又处处透着不平常的默契与克制。
饭后,陈皮和张麒麟被白玛阿妈指派去收拾厨房(“白天野炊的碗还没洗呢”)。黑瞎子本想溜,被白玛阿妈一句“瞎子,你来帮我看看这柜子怎么有点响动”给叫住了。于是,三个大男人,在厨房里进行了一场无声(或者有声?)的“战后清理工作”。
我洗漱完,靠在床头,听着厨房隐约传来的水声和黑瞎子故意拔高的“指挥”声,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夜渐深,小院重归宁静。月光代替了霞光,清泠泠地洒在窗纸上。
房门被极轻地推开,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清冽的夜气走了进来,反手无声地掩上门。
陈皮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床边阴影里,低头看着我。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和那道显眼的疤痕,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鱼鱼。” 他低声唤我,声音比白天更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滚烫的质感。
“嗯?” 我应着,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没说话,只是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我笼在他的气息里。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微微急促的呼吸。
“白天……” 他开口,灼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人太多了。”
“我知道……” 我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子。
“所以,”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我的,目光锁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现在,该我的‘补偿’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吻也随之落下。不再是白天那种浅尝辄止或温柔试探,而是带着积压了一整天的躁动、占有和不容置疑的索取,凶狠又缠绵地封住了我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但大约只过了三分钟......或许更短,时间在灼热的唇齿间模糊了刻度一阵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的旖旎与寂静。
“叩、叩……叩、叩。”
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敲在门板上,也像敲在我骤然绷紧的心弦上。
我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将滚烫的脸和整个身体都缩进了陈皮的怀里,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羞窘至极的惊呼:“……妈呀!”
陈皮的吻戛然而止。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手臂却瞬间收紧,将我牢牢护在怀中。他没有立刻回应那敲门声,而是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转向房门的方向。月光照亮了他半边侧脸,那上面残余的温柔和迷醉在瞬间冻结、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暴戾的阴沉。他的眼神锐利如淬火的刀锋,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门板,仿佛要透过木板,将门外不识趣的家伙千刀万剐。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
短暂的死寂。敲门声没有再响起,但门外那存在感极强的沉默,比任何催促都更让人窒息。
就在这紧绷到极点的气氛中,门外传来张麒麟那特有的、清冷平直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拒绝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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