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二字一出,堂下众人的神色又是一肃,看向我的目光里除了之前的好奇与善意的笑意,更多了几分恭敬与了然。原来,这位被四爷如此紧张护着的姑娘,竟是未来的当家主母。
我身体微微一僵,埋在陈皮胸前的脸更烫了,心里却因他这自然而然的称呼,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陈皮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微微侧头,对站在下首的徐全吩咐道:“徐全,去吩咐厨房,立刻准备些清淡易克化的吃食,送到后面房里去。要温补的,忌油腻生冷。”
“是,四爷!” 徐全连忙躬身应下,脸上也带着松快的神色,快步退了出去安排。
吩咐完,陈皮的目光才重新落回我身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我能听清的关切:“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头还晕吗?”
我这才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未退,但总算能正视他了。我摇了摇头,声音还是有些虚软,但比刚才清晰了些:“好多了,就是没什么力气,头还有点沉……还有就是,” 我抿了抿嘴,小声补充,“饿。”
最后这个字说得尤其可怜巴巴。
陈皮眼底掠过一丝心疼,抬手将我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知道饿是好事。吃的马上就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这里人多气杂,我抱你回房休息,等着吃东西,好不好?”
我自然求之不得,连忙点头。这满屋子的人,虽说都是他手下,但我刚醒来,实在不习惯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尤其刚才还闹了那么大个“笑话”。
见我同意,陈皮便不再耽搁,手臂一用力,再次将我稳稳抱起,直接无视了堂下众人,转身就要往后堂走。
“哎,四爷!” 黑瞎子见我们要走,连忙出声,“这就走了?小鱼刚醒,不多说两句?咱们可都担心坏了!”
陈皮脚步微顿,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她需要静养。有什么话,等她缓过来再说。”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识趣地不再多言,只是冲我挤了挤眼睛。
张麒麟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在陈皮抱着我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前面。
陈皮眉头一皱,眼神冷了下来。
张麒麟却无视了他不善的目光,只是看着我,清冷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和确认,声音不大却清晰:“姐姐,真的没事了?”
我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担忧,心头一暖,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嗯,小官,我没事了。就是睡久了,有点没力气,别担心。”
张麒麟仔细地看了我两秒,似乎在确认我话语的真实性,然后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默默侧身让开了路。但他并未回到原位,而是沉默地跟在了陈皮身后半步的位置,那姿态,俨然是要一同护送。
陈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威武也摇摇晃晃地跟了上来,庞大的身躯努力想挤到我身边,被陈皮一个眼神瞪得委委屈屈放慢了脚步,跟在了最后面。
一行人穿过回廊,重新回到那间温暖的内室。陈皮小心地将我放回床上,又仔细掖好被角。张麒麟停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抱臂靠在门框上,目光平静地望向院中,像个沉默的守卫。威武则熟门熟路地蜷回床尾的地毯上,继续它“守护”的职责。
很快,徐全亲自领着两个手脚利落的妇人,送来了热腾腾的粥品和几样精致的小菜。粥是熬得糜烂的鸡茸小米粥,香气扑鼻;小菜是清炒的时蔬和一点酱瓜,看着就清爽开胃。
闻到食物的香气,我的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叫了起来。陈皮挥退了旁人,自己端起粥碗,舀起一勺,细心地吹了吹,确认温度合适,才递到我唇边。
“我自己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去接碗。
“别动,” 陈皮避开我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你手上没力气,乖乖坐着。”
看着他专注而坚持的眼神,我只好妥协,张嘴含住那勺温热的粥。米粥熬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带着鸡汤的鲜甜和谷物的清香,顺着食道滑下,空虚了许久的胃部立刻传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我。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瓷勺偶尔触碰碗壁的轻响,和我细微的吞咽声。阳光透过窗棂,暖融融地洒在我们身上。
吃到半饱,身上终于有了些力气,精神也好转了许多。我推开他再次递过来的勺子,摇摇头:“够了,吃不下了。”
陈皮没有再勉强,只是将碗轻轻放到一旁,用帕子细致地为我擦净嘴角,才低声开口:“现在觉得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好多了。”我重新靠回软枕,感受着力气一丝丝回到身体里。虽然仍虚弱,但先前那种仿佛要消散的空茫已经褪去,只剩安稳的倦意。“就是……皮皮,我们什么时候到的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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