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往往是在他细密的亲吻中醒来,睡眼惺忪间,便被他带着笑意的眼眸捕获。“再睡会儿。” 他总这样低声哄着,手臂环过来,将我往他温热的怀里带,下巴蹭着我的发顶,呼吸喷在耳畔,带着晨起的慵懒沙哑。任我如何咕哝着“该起了”,他也只是含糊应着,手臂却收得更紧,直到两人都在这相拥的温暖中彻底清醒,赖到日上三竿。
白日里,他依旧抱着我。从卧室到饭厅,从客厅到书房,甚至只是在庭院里随意走走,我的双脚也鲜少沾地。他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温柔,将我牢牢圈在他的臂弯和气息里,仿佛要将未来几日分离的份量,都预支在这紧密的相贴中。
早餐桌上,他非要亲手喂我。一勺温热的鸡茸粥,小心吹凉了,才送到我唇边,目光专注地看着我咽下,再用指腹轻轻擦去我嘴角根本不存在的痕迹。那细致耐心的模样,哪里还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四爷。
今天天气好,他就抱着我坐在廊下的宽椅里,看威武在庭院中撒欢、打滚、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憨态可掬。我们都不说话,只是静静依偎着,阳光晒得人骨头缝都发酥。黑瞎子和张麒麟这两日也像是约好了般,识趣地极少在我们眼前晃悠,将这片小小的天地,彻底留给了我们两人。
午后,他抱着我坐到那架秋千上,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我的后背紧贴着他宽阔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阳光透过蓝桉树的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就在这静谧得仿佛时间都停滞的片刻,他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唇贴在我耳廓,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渴望:
“鱼鱼……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了结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荡开。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眼里漾着狡黠又期待的光,故意拖长了语调:“成亲?可是……某人都还没有正式求过婚呢?”
陈皮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他收紧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将我更深地嵌入他怀里,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笃定的承诺和一丝诱哄:“急什么?等这些事情...了,我就求。”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你一个最风光的最浪漫的。”
“这可是你说的。” 我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再无其他,“我等着。”
“嗯,我说的。” 他郑重地应下,然后俯身,用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封缄了这个在阳光与树影下、在秋千轻摇中许下的未来之约。
这两日的时光,被他用这种近乎奢侈的陪伴与温柔,浸泡得格外绵软香甜,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段宁静到不真实的假期。每一刻的相依,每一次的对视,每一句低语,都像是被刻意拉长、珍藏,用以抵御即将到来的分离与未知的风浪。而他又一次许下的那个关于“成亲”的承诺,则如同一颗定心丸,又像一盏暖灯,照亮了前路可能有的晦暗,让等待也有了甜蜜的盼头。
出发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第三日,天色未明,一种细微的、不同于往日清晨的动静将我从浅眠中唤醒。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但余温犹在。我立刻清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没有点灯,我赤脚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庭院里弥漫着破晓前青灰色的冷雾。陈皮已经站在了那里,不再是家居的柔软衣着,而是一身利落紧凑的深色劲装,外面罩着件半旧却厚实的防风雨氅衣,腰间、腿侧隐隐看得出妥善安置的硬物轮廓。他正微微低着头,对身前的黑瞎子和张麒麟做最后的交代,声音压得极低,被晨雾吸附,一个字也传不上来。黑瞎子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抱着手臂,听得认真,偶尔点一下头。张麒麟则只是静立,目光落在陈皮脸上,像在确认每一个指令。
似乎是交代完了,黑瞎子和张麒麟同时颔首。陈皮转过身,脚步顿了顿,然后,毫无预兆地,抬起头,径直望向我的窗口。
隔着冰冷的玻璃与朦胧的雾气,我们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撞在一起。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离别的愁绪,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硬的坚定。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穿透距离,沉沉地落在我心上,带着无声的嘱托和不容置疑的“等我”二字。他看了我足足有三秒,然后,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两个同样装扮精干的手下,步履迅疾却无声地穿过庭院,身影迅速没入侧门之外更浓的雾气中,仿佛被巨大的灰色幔帐吞没。侧门被走在最后的人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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