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颗微缩的星辰在掌心缓缓旋转。
那是五个使徒被剥离的本源，也是足以在这个新世界称王的力量。
但此时此刻，这股浩瀚的能量沉重得令人窒息。
脚下的城市正在发生畸变。
原本笔直的柏油马路此刻像被高温炙烤的塑料，软塌塌地扭曲成怪异的回廊。
高耸的写字楼外墙剥落，露出了发黄的墙纸。
远处，原本是居民区的地方，无数黑色的管道破土而出，如同钢铁丛林般疯狂生长，将那些还未倒塌的房屋绞得粉碎。
这就是赢了的代价。
现实世界正在变成另一个巨大的后室。
身后的脚步声沉重且杂乱。
陆沉扛着那把巨斧，原本兴奋的表情在看清城市全貌的瞬间凝固。
他目光呆滞地望向城市的东南角——那是他安置妹妹疗养院的方向。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翻涌的黑色浓雾。
温渝摘下眼镜在那上面哈了一口气，又重新戴上。
无论擦得再干净，眼前的地狱也不会变回人间。
李瑶低着头，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只有手中紧握的电浆手枪在微微颤抖。
绝望比死亡更安静。
陆明轩转过身。
大家都在看他。
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的茫然。
“审判官没说谎。是我把后室带到了现实。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这些神核还在我手中，同化就不会停止。”
风吹过废墟，发出凄厉的呜咽。
“D.D.A的总部应该还有重兵把守。”陆明轩指向北方，“那是目前唯一的净土。凭你们现在的能力，杀到那里不成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一路，谢了。你们想活命的话，现在就走。”
没有人动。
连最想获得自由的凌砚都没有动。
凌砚靠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手指间翻转着一枚硬币。
“陆队，你这算是赶人？”凌砚手指一弹，硬币高高飞起，又落回掌心。
“D.D.A总部？那是给大人物留的诺亚方舟，我们这种罪犯就算去了也是炮灰。”
他抬起头，眼神阴鸷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悲凉。
“况且，我的刑期换的是自由。现在全世界都成了监狱，我要那张特赦令有什么用？”
“我也不走。”
陆沉把斧头往地上一顿，水泥地被砸出一个坑。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挥拳头的壮汉，此刻眼眶通红。
“我妹妹肯定没了。”陆沉死死咬着牙，“刚才那怪物说得对，这世界没救了。我回去干什么？给那群官老爷当保镖？还是在这个鬼地方等着变异？”
“我的家人…应该也都在第一波冲击里死了。”温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医生治不好世界的病。陆明轩，如果你要留在这里等死，我陪你。至少…这里风景独特。”
李瑶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走到陆明轩身边，将电浆手枪重新上膛，然后站在了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这是护卫的姿态。
晴抱着那把暗紫色的光刀，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明轩。
“你不是那种会认输的人。赶我们走，是因为你想做什么大概率会死人的事，对吗？”
陆明轩看着他们。
这群人，有罪犯，有特工，有疯子。
他们在后室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却发现家没了。
“如果我说…”我们的世界还有救，还能回到一切发生之前，你们信吗？”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陆沉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死灰复燃成狂野的火光。
凌砚手中的硬币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回到…之前？”李瑶的声音透着不可思议。
“还记得索菈里斯吗？”陆明轩问。
“那个…自称空间之神的投影？”温渝皱眉，“她确实强大，但她只是个投影。连真正的神都死了，一个投影能做什么？”
“就算她只是投影。”晴打断了温渝，“她也是古万神殿二十四柱神之一。空间意味着距离，也意味着…维度。”
说到这里的晴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看向陆明轩。
“你想让她逆转时空？在灾难发生前掐断源头？”
陆明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是逆转我们的时间，那是悖论。我是要借她的手去往后室过去的时间线。”陆明轩看着自己晶体化的右手，“代价会很大。我们将失去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去往一个更加混乱的后室时代。这一次我们可能回不来了，甚至可能死在时间的夹缝里。”
“去他妈的代价！”陆沉吼了出来，他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污，“只要能救回我妹，别说死在夹缝里，你让我去炸了万神殿都行！”
“这笔买卖划算。”凌砚捡起硬币，“我不喜欢输。既然这局棋下烂了，那就掀了棋盘重来。”
李瑶和温渝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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