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静心阁时,那碗被下了药的“试药汤”已经凉透了。沈念冷笑一声,取出帕子,将汤药一滴不剩地倒进了一旁的盆栽里。
不出一刻钟,苏曼容便带着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芸娘,你这药煎得倒是慢。”苏曼容眼神犀利地扫向沈念的身上。
沈念乖顺地跪倒在地,手里还端着一个药碗,瑟瑟发抖:“民女该死,刚才见药里似乎多了一味药材,便不敢擅动,重新调配了一番。请大人责罚。”
苏曼容冷哼一声,猛地伸手按向沈念的肩膀,另一只手在沈念的腰间和袖口飞速搜查。沈念心中暗惊,却面色如常,只是一脸惶恐。
苏曼容搜了半天,除了一袋普普通通的银针,一无所获。她狐疑地看了沈念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发现那件被沈念藏在最为隐秘处、用秘法封存的东西。
“算你识相。”苏曼容冷冷地转身,“明早,太后要见你。若是有半句差错,我要了你的狗命。”
沈念深深叩首:“民女定当尽心竭力。”
等苏曼容走后,沈念这才长出一口气,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她悄悄从怀中取出那枚沉甸甸的玉玺,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这大晟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而她现在最担心的,是留在京郊密林的谢行川。也不知道他究竟回到北境没有,裴子烈那条疯狗绝不会轻易罢休。
沈念走到窗前,看着天空那轮越来越圆、色泽诡异的月亮,低声呢喃:“谢行川,你一定要等我。”
残阳如血,层层叠叠的宫墙被染上了一层惊心动魄的暗红。
偏殿内,药味浓郁得有些化不开。沈念半跪在小炉旁,手中的黄铜药铲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陶罐里的碎药材。炭火毕剥作响,火光映在她那张平凡无奇的“假面”上,将那双清冷如泉的眸子也染上了几分燥意。
自谢行川在北境被构陷、粮草断绝的消息传回京城,沈念便化名“芸娘”,借着蔺昭庭的引荐被赵府管家带进了医官署。这皇宫里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她没得选。
“听说了吗?赵穆将军刚从北境班师回朝,带回个了不得的‘女军师’。”
廊下,两个躲懒的小太监正交头接耳,声音虽低,却一字不落地落进沈念耳中。
“可不是,据说这位谋士献了一招‘断龙策’,生生把谢家军最后的一点底火给掐灭了。皇帝这几日病重,太后和赵家权倾朝野,这位谋士如今可是赵将军眼前的红人。”
“啧啧,就是命苦了点。听闻在北境受过酷刑,脸毁了,嗓子也废了,成日里裹着个黑斗篷,像个索命的活鬼。”
沈念翻动药草的手指猛地一滞。
毁容、北境归来、对谢家怀有剧毒般的恨意……这世上,能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女子,她只能想到一个。
那是她本该死在北境乱军中的嫡姐——沈映雪。
“赵将军驾到——”
一道尖细的唱喏声瞬间撕碎了偏殿的死寂。
沈念几乎是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将身子压得极低,整个人都隐没在药炉升腾起的浓厚水汽之后。
一阵沉重而整齐的铁甲摩擦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踏得沈念心口发颤。那是赵穆,当朝权臣赵家的嫡子,也是当下谢行川在朝中最大的死对头。
“上官谋士,这御药房便是宫中药材最全的地方。”赵穆的声音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阴鸷,“你若要配那‘夺魂引’,尽管挑选,若是缺了什么,尽管开口。”
“将军……费心了。”
一道嘶哑、干裂,如同枯木在砂纸上疯狂摩擦的声音响起。
沈念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语调,即便经过了烈火灼烧和剧毒毁损,她依然能辨认出那股子浸透进骨髓里的傲慢。
一抹黑色的斗篷边缘出现在沈念的视线里。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透着一股死而复生的癫狂感。沈映雪不再是那个惊艳京城的第一美人,现在的她,像是一条从地狱爬出来的毒蛇,周身散发着腐朽而阴冷的杀气。
“赵将军,这谢氏一门在北境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沈映雪在距离药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声音凄厉如鬼魅,“谢行川虽被困死北境,但京城谢府那帮老弱妇孺,若不一并除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上官谋士的意思是?”赵穆挑了挑眉。
“满门抄斩,以儆效尤。”沈映雪一字一顿,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谢行川既然敢和沈念那个贱人珠联璧合,那我就要让他看着,他守护的家国和他的血亲,是怎么一个一个死在他面前的。”
沈念捏着药铲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青白色,她死死咬着舌尖,利用那股钻心的疼痛压抑住胸腔里翻涌的杀机。
“谁在那儿?”
沈映雪的感官敏锐得惊人,她猛地转过头,阴毒的目光隔着玄色面纱,直勾勾地射向药炉后的沈念。
赵穆也随之冷了脸,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金错刀柄上。
沈念知道躲不过,索性低着头,掐着一副诚惶诚恐的嗓子,唯唯诺诺地走了出来,跪倒在两人跟前。
“奴婢芸娘,见过将军,见过谋士。奴婢……奴婢正在为陛下煎熬安神汤,不知将军驾到,奴婢该死!”
“芸娘?”
沈映雪缓缓逼近,她身上那股带着药腥气的冷香扑面而来。那是沈家秘传的炮制手法才会留下的气味,沈映雪即便是毁了容,改了名,依然戒不掉沈家人的骨气。
她枯瘦如爪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扣住了沈念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沈念眼中全是惊恐与卑微,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脸上的伪装完美地遮住了她原有的清丽,此时看起来不过是个相貌平平、甚至有些憨傻的医女。
“这双手……”沈映雪的目光掠过沈念握药铲的手指,眼神阴狠,“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倒是生了一副拿针的好骨架。你既然是医女,想必懂得沈氏失传的‘灵枢转针’?”
赵穆在一旁冷笑道:“上官谋士,一个卑贱的宫婢,怎会沈家那种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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