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初平元年，四月初四中午。
昨日一大早便离开洛阳城南那处杨氏坞堡，晃悠一圈后在偏僻王家村借宿一夜的四千冀州兵马。
在主将潘凤的带领下开始返回洛阳。
此地距离洛阳并不算太远，估摸着傍晚时分，便可再度抵达。
在大军有序远离村落的队列中，还多了三人。
赫然正是在此避祸的王老太公义弟“王安”，其实也就是用了化名的帝师王越，以及老头那两位养子，王德、王虎。
二人皆是十五六的少年。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已经成为宦官并且入宫的王老太公，之所以能够逃离皇城，安然返乡养老。
与王越这位帝师关系极大。
这又涉及当年王越在皇城中，帮着宦官当中那位执掌西园八校尉的蹇硕暗中训练刺客的交情。
总之，在洛阳多年，王越为了能够实现自己封侯拜相光耀门楣的理想，与宫中权势滔天的宦官们，牵扯颇深。
他与曾经急流勇退的王公公，如今的王老太公，也确实有患难之情。
而王老太公两个养子中，名叫王虎那少年，村中人都知道来历。
大概就是本村人士，当年尚在襁褓中随父母外出走亲戚，遇上了流寇，父母双亡。
被返乡的王老太公从死人堆中救下，带回了村子。
只有王越与王老太公清楚，真正的王虎一家，早就已经全部殒命了，只不过尸体被王老太公遇上，借了对方的身份而已。
此少年，正是天下第一剑客王越，在被灵帝征召为帝师长住皇宫后，暗中与一名宫娥所生之独子。
被王越托付给这位离开皇宫的“义兄”代为抚养罢了。
至于另外一人王德，则是王老太公寻遍村落，血脉与他最近之人，早已被他当作了足以继承香火的亲儿子。
“王德，王虎，你二人切记，在行伍军营中，务必要守规矩，切莫胡乱打探消息、随意闲逛。”
“免得不小心误入军情秘地，惹来军法之祸。”
骑马缓缓跟在军中一辆辎重马车旁边，头发花白但身子骨明显颇为硬朗的王越，正对着靠着马车上随着粮草辎重颠簸的两个少年正色交代注意事项：
“他日若到了冀州，你二人该读书读书、该练武练武，休得学那些纨绔子弟游手好闲。”
“尤其是王德，日后须得更加用功，早日建功立业，替你父光宗耀祖…”
是的，今日王越带着王德、王虎两个少年郎，不仅要随着这部冀州兵马一起，离开王家村。
日后还打算离开京畿之地，跟着潘凤返回冀州去暂且安身立命，谋个前程。
简单来说，王越已经暂时打算跟着那位冀州上将混了。
别误会，此间并非潘凤有什么虎躯一震的王霸之气，彻底折服了王越这位堂堂帝师。
双方只是在昨夜第一笔交易成功的基础上，又新做了一笔生意罢了。
第一笔生意，自然是潘凤所言涉及“身败名裂的以一换二”之事。
其实对于王越来说，已经变成了“以二换三”。
那金甲神将用涉及自己名声的“两个秘密”，换了他“三个秘密”。
当然，三件秘事中，王越早年在家乡的为泄私愤灭人满门、暗中还养着个儿子两件事，只能算作添头。
真正让那桩交易成功的，还是在察觉到自己真有可能会被人乱箭射死后，王越放出的大招，爆出的猛料。
也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大概就是当年，王越为了自己光耀门楣的理想，在灵帝的授意与宦官们的邀约下，参与了一些大汉朝堂的龌龊事。
其中最为了不得的几件事，便是暗中刺杀了与大将军窦武相关的一些人，帮着宦官们得到了一些关键情报，最终导致灵帝朝最为凶残的一场党锢之祸。
这场祸事，大将军窦武父子以及在朝中为官的不少窦氏子弟被诛杀，名士陈蕃及其弟子门人全部遇害。
整个朝野上下惨死的清流官员近百人，下狱者更是上千，几乎牵扯到了大汉天下半数以上上得了台面的世家。
灵帝也由此，将把持朝政的窦氏外戚彻底弄废，把声势浩大的朝野清流死死压制，还将已经有颓势的宦官集团给扶了一把。
而王越本人，也在这之后，正式成为了太子刘辩的剑术老师。
没错，在那之前，他虽然已经入了宫，教过灵帝一段时间，但二人之间没有任何师徒之名。
主要是人家灵帝本人，从来就对练剑什么的提不起丁点兴趣，本就不是有心学，哪会给他什么师徒名分？
至于仕途，开玩笑，在灵帝手底下当三公九卿或封疆大吏、朝堂百官，领不到朝廷的俸禄不说，还是要交钱的。
王越正儿八经收了太子为弟子，也就有了凭此迈入朝堂，不交钱就封侯拜卿的路子。
在太子拜师后，王越很快也得到了个虎贲将军的武职，官轶六百石…
抛开这位帝师的收获不谈，那场党锢之祸，至今还是天下不少世家、清流名士们咬牙切齿的大痛。
而王越在这当中，干的那些不光彩的事若被曝出，也必定会让他沦为众矢之的。
天下共骂之不说，各方世家豪强焉能轻易饶过他？是实打实能够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那种。
如此这般“真诚”，也瞬间打动了潘凤。
勉强同意了两人完全扯平，互不相欠的第一笔生意。
本来事情到这一步，冀州军这边就该放人了的。
王越也没有想过，要继续与那阴险程度令人发指的冀州潘凤，再谈第二笔生意。
他最开始的打算是，一旦获得自由，便直接离开王家村，花个两三年时间狠狠干上一波杀人灭口的勾当。
别误会，帝师大人暂时还没想获得自由后，第一个杀潘凤灭口，主要是对方悍勇无敌的名声太过响亮，一身武艺高强的气象也不像是作假。
在没有亲自证实对方的武艺前。
王越对这样的强者，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就如同一年多前董卓入京时，忌惮那三姓家奴吕布一般。
更别说这个“东潘凤”，十有八九在实力丝毫不弱于“西吕布”的同时。
还是个心思极为深沉，特别擅长算计阴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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