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动态模型:代表“画廊”的光点在复杂的网络中缓慢移动,轨迹遵循某种高阶数学曲线。
“移动周期大约是72小时。”陆衍指着轨迹参数,“每三天完成一次循环。这解释了为什么沈雨桐的梦境访问有时清晰有时模糊——当她做梦的时间点接近‘画廊’的某个‘轨道近地点’时,连接就更强。”
林溪盯着那个移动的光点:“如果我们能预测它的轨道……是不是就能在它最‘接近’现实的时候,建立更稳定的连接?”
“理论上可以。”陆衍点头,“但风险极大。‘画廊’的移动可能是有意的安全措施——让它不会长期停留在网络中的固定位置,防止被追踪或攻击。如果我们主动连接,可能会触发警报。”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服务器风扇的低鸣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林溪看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想起了那些被困的人——他们敲打屏幕,写字,模仿拥抱和吃饭。无声的求救,被困在光的牢笼里。
“陆衍,”她轻声问,“如果我们能找到‘画廊’的物理载体——你说过,种子死亡信号指向东海公海的某个坐标——那么理论上,我们能不能从物理层面接触它?”
陆衍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根据现有情报,‘画廊’很可能是一个混合架构——既存在于‘星图’的数字网络,也有一个物理载体作为锚点。那个公海的坐标,可能是载体,可能是中继站,也可能是控制中心。”
他调出海事卫星数据:“过去一个月,那个坐标区域检测到二十七次异常电磁活动,每次都在深夜,持续时间2到15分钟不等。但卫星图像显示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船,没有平台,没有已知的人工结构。”
“隐形技术?”
“或者……潜水结构。”陆衍放大海洋深度图,“那片海域平均深度3200米,但有一个海底山脊,顶部距离海面只有800米。理论上,可以在山脊上建造一个隐蔽的水下设施。”
林溪感到一阵寒意。一个在水下800米深处的秘密基地,作为“画廊”的物理载体。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但考虑到“牧羊人”展示的技术能力,并非不可能。
“即使我们找到了它,”她问,“又能做什么?强攻?潜入?还是……”
“信息战。”陆衍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我们能接入它的物理网络,就可能从内部攻击。不是摧毁——那可能会杀死里面被困的意识。而是……解放。找到那些意识的存储位置,找到带他们出来的方法。”
这听起来比强攻更难,但也更符合他们的目标——不是简单地破坏“牧羊人”的设施,而是拯救那些被困的人。
“但这需要更多的信息。”林溪看着屏幕上的坐标,“我们需要更精确的‘画廊’内部地图,需要知道意识被存储的方式,需要找到安全的接入点……”
她停顿了一下:“沈雨桐可能是关键。她的梦境连接是天然的、被动的,不会触发警报。如果她能成为我们的‘侦察员’……”
“太危险了。”陆衍立刻反对,“她已经处于被诱惑的边缘。如果再主动连接,可能会被完全拉进去。”
“但如果我们给她足够的支持和保护呢?”林溪思考着,“教她如何控制梦境,如何在连接时保持自我意识,如何记录和报告她看到的东西……”
“就像训练一个卧底。”陆衍明白了她的意思,“让她潜入‘画廊’,但带着安全绳。”
“对。而且……”林溪想起沈雨桐今天早上说的一句话,“她自己想画出来。想把噩梦画在纸上,让它被困在纸上。这本身就是一种对抗——用艺术来驯服恐惧。如果我们能引导这个过程,也许她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成为我们的眼睛。”
陆衍沉默了很久。他调出沈雨桐的心理评估数据——情绪稳定性:低;受暗示性:高;对抗性:中等但上升中。
“风险很高。”他最终说,“但可能是目前唯一的非暴力探查方式。我们需要制定完整的保护协议——生理监测,心理支持,紧急断开机制,还有……你的共鸣能力作为第二重监控。”
“我同意。”林溪点头,“但我们不能强迫她。必须她自己愿意,完全理解风险。”
“当然。”陆衍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多了。你需要休息。明天……今天你还要上课吗?”
“下午有课。”林溪站起身,感到一阵眩晕——过度使用感知能力的后遗症,“但上午可以休息。你也需要休息,陆衍。”
“我等‘深蓝’完成坐标的完整解析就去睡。”陆衍说,“大约还需要一小时。”
林溪知道劝不动他。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但在门口停下:“陆衍,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画廊’,真的找到了带那些人出来的方法……你觉得周雨薇还能被救出来吗?在那种地方待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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