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型排队处,几个年轻人正在等待体验。林溪观察着设备——那是一个全包裹式的头盔,连接着复杂的线路。
“‘深蓝’,分析那个头盔的信号特征。”她轻声说。
分析需要时间。陆衍在另一个角落,假装研究墙上的说明文字,实际上也在扫描设备。
张晓拉着沈雨桐去排队:“我们去试试那个‘创造性流动’吧!听说能激发艺术灵感!”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让沈雨桐在受控环境下接触更强的调谐设备,但必须有正当理由,而且要在林溪和陆衍的监控下。
轮到沈雨桐时,工作人员为她戴上头盔。设备启动的瞬间,林溪感到锁骨下的吊坠温度明显升高。
“监测到高强度调谐信号。”陆衍的声音传来,“频率组合与‘画廊’接近阈值。沈雨桐的生理数据开始波动。”
屏幕上,沈雨桐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但监测数据显示,她的心率在加快,脑波模式正在发生变化。
体验持续了三分钟。结束后,工作人员帮沈雨桐取下头盔。
“感觉怎么样?”张晓问。
沈雨桐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很……特别。像在做梦,但很清醒。看到了很多几何图形,还有……光。”
她在说这些话时,手指在轻微颤抖。
“继续前进。”陆衍在耳机里说,“下一站是主展厅,那里可能有更重要的发现。”
主展厅占据整个展馆的核心区域。这里没有分割的小空间,而是一个巨大的、挑高超过十米的开放区域。展厅中央是一个庞大的环形装置,由数十个悬浮的光球组成,每个光球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脉动。周围环绕着一圈座位,观众可以坐下,沉浸在这个光的环境中。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展厅一侧的墙面——那是一个巨大的投影,上面实时显示着各种数据流:脑波模式、心率变化、皮肤电反应,还有各种看不懂的符号和图表。
“这是‘集体意识场实时可视化’。”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林溪转过身,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没打领带,头发整齐地向后梳,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他的笑容很专业,但眼神里有种过于锐利的专注。
“我是这次的策展人之一,王哲。”男人自我介绍,“看到你们观察得很仔细,是对意识科技感兴趣吗?”
陆衍自然地接过话头:“我是科技行业的,对这类跨界应用很感兴趣。这个展览的技术实现很前沿。”
“确实。”王哲点头,目光在林溪身上停留了一瞬,“我们用了很多专利技术,特别是在多感官同步调谐方面。刚才你们体验过互动区了吗?”
“体验了‘创造性流动’。”张晓抢着说,“很神奇!”
王哲微笑:“那是我们最受欢迎的项目之一。通过特定的频率组合,可以暂时改变大脑的工作模式,激发潜在的创造力。当然,效果因人而异。”
他的目光又转向沈雨桐:“这位同学看起来是艺术系的?这个展览应该对你的创作很有启发。”
沈雨桐点点头,但没有说话。
林溪注意到,王哲似乎对沈雨桐有特别的兴趣——不是性意义上的,更像是一个科学家对实验对象的兴趣。
“展览的理念是什么?”林溪问,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除了技术展示,你们想表达什么?”
王哲转过身,看向那个巨大的投影墙:“我们想探索意识的边界。在传统观念中,意识是私密的、不可分享的。但我们相信,通过技术,可以创造一种‘共享的意识空间’——在那里,思想可以直接交流,情感可以直接共鸣,艺术可以直接传递。”
这个描述,和林溪理解的“画廊”概念有惊人的相似。
“听起来像是某种……数字乌托邦。”陆衍评论道。
“可以这么说。”王哲承认,“但乌托邦不是幻想,是可以通过技术实现的未来。当然,这需要时间,需要研究,也需要……合适的参与者。”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在王哲耳边低语了几句。
“抱歉,有点事需要处理。”王哲礼貌地点头,“希望你们享受展览。对了,今晚十点,我们在二楼有个小型的讲座,讨论意识科技的未来。如果有兴趣,欢迎参加。”
他离开后,林溪、陆衍和张晓交换了一个眼神。
“十点的讲座,”林溪低声说,“刚好是‘画廊’预测的接近时间窗口。”
“他邀请我们是偶然还是有意?”陆衍思考着。
沈雨桐忽然说:“我想去厕所。”
张晓陪着她离开。林溪和陆衍则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吊坠的反应在增强。”林溪摸了摸锁骨下,“越接近主展厅中央,反应越强。那里可能有一个强信号源。”
陆衍调出扫描数据:“‘深蓝’检测到,环形装置的中心位置,有一个持续的高频信号发射点。频率组合与‘画廊’的坐标信号高度相似。如果我的推测正确,那里就是今晚的连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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