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参加讲座吗？”
“参加。”陆衍说，“但需要调整计划。张晓带沈雨桐先离开，就说是身体不舒服。我们两个留下，参加讲座，观察情况。”
林溪点点头。虽然让沈雨桐离开更安全，但他们需要有人在场内，收集第一手信息。
十分钟后，沈雨桐和张晓以“头疼”为由提前离开。林溪和陆衍则继续参观，等待十点的讲座。
晚上九点五十分，他们按照指示来到二楼的一个小型会议室。这里已经有二十几个人，大多是看起来像学者或科技从业者的人。王哲站在前方，正在调试投影设备。
林溪和陆衍选了后排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林溪就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不是生理上的，是感知层面的。这个房间的信息场密度异常高，像有一层无形的压力笼罩着空间。
“这里不对劲。”她低声说。
“我知道。”陆衍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眯起，“‘深蓝’监测到，整个房间被一个强大的调谐场覆盖。频率……和‘画廊’的入口信号完全匹配。”
十点整，王哲开始了讲座。
“各位晚上好。”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房间，“今晚，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些……超出展览公开内容的东西。”
投影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那正是周雨薇速写本中的某个图案，也是“画廊”坐标系统中的基础符号。
“这是一个古老又全新的概念，”王哲说，“我们称之为‘意识的原型结构’。根据我们的研究，所有的人类意识，无论文化背景、个人经历如何不同，在深层结构上都遵循相同的数学规律。”
他切换幻灯片，展示了几个不同的脑波图谱，在某种算法处理后，都呈现出相似的几何模式。
“如果这是真的，”王哲继续说，“那就意味着，意识不是神秘的、不可理解的。它是可解析的，可建模的，甚至……可重构的。”
房间里有轻微的骚动。有人举手提问：“但意识的本质不仅仅是结构，还有内容、意义、主观体验……”
“问得好。”王哲点头，“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核心——如何在保持结构的同时，传递内容？如何让意识可以像数据一样被存储、传输、甚至……共享？”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全场：
“今晚，我想邀请各位，见证一个实验。一个实时的意识共享实验。”
林溪感到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陆衍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这是一个确认信号。
“实验会安全吗？”有人问。
“完全安全。”王哲微笑，“我们已经进行了数百次测试。参与者只会体验到一种……深度的连接感。像在做梦，但更清晰，更可控。而且，你们随时可以退出。”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一个小型装置启动，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现在，”王哲说，“如果愿意参与，请闭上眼睛，放松。我们会引导你们进入一个……特别的空间。”
林溪和陆衍对视一眼。这是他们等待的机会——近距离观察连接过程，收集数据，了解“画廊”的接入机制。
但他们也知道，这是巨大的风险。如果这个实验真的连接到“画廊”，他们的意识可能会被扫描、记录，甚至标记。
陆衍在桌下迅速操作手机，给林溪发了一条加密消息：“计划调整。我们假装参与，但我会在外部保持清醒。你用最低限度的感知观察，不要深入。”
林溪回复：“明白。”
房间里的灯光暗了下来。蓝色的光变得更加明显，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轻微的嗡鸣声。周围的参与者陆续闭上了眼睛。
林溪也闭上眼睛，但她没有放松，而是将感知维持在一个极低的、表面的水平。她能“感觉”到那个调谐场在增强，在试图引导她的意识进入某种节奏。
陆衍的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温暖，稳定得像一个锚点。
在黑暗中，在林溪半闭的感知中，她“看到”了——
一个白色的空间，正在缓缓展开。
不是通过视觉，是通过信息的直接注入。
那确实是“画廊”。
而此刻，这个房间里的二十几个人，正在被引导着，缓慢地漂向那个空间的入口。
暗流之下，陷阱已经布下。
而在陷阱的中心，有人选择保持清醒，选择观察，选择记录真相。
即使那真相，可能危险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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