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向下延伸，消失在视线的黑暗中。那微弱的光源在深处摇曳，像引诱飞蛾的烛火。
林溪站在入口前，手心里全是汗。她能“感觉”到从楼梯深处涌上来的信息场——那不仅仅是“画廊”的频率，还有一种更原始、更危险的东西，像是意识最深层结构的裸露。
“下面是什么？”她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真正的实验室。”李静站在她身旁，但没有催促，“不是给外人看的展示区，是我们进行核心研究的地方。在那里，你能看到‘意识容器’的完整制作过程，能看到我们如何解析和重构思维结构，甚至能看到……”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一些早期的实验结果。包括周雨薇参与的那个项目。”
周雨薇。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溪心中最深的锁。如果下面真的有周雨薇实验的记录，如果有她进入“画廊”前留下的数据，那可能是理解整个威胁的关键。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一旦她走下那些台阶，就完全进入了对方的控制范围。即使有陆衍的远程监控和外部支援，也无法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
林溪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每一个因素。
去的好处：
1. 获取核心情报，可能破解“画廊”的技术原理。
2. 了解周雨薇的完整经历，可能找到拯救她的线索。
3. 近距离观察“牧羊人”的实际运作方式。
不去的理由：
1. 人身安全无法保证。
2. 可能被意识扫描或标记。
3. 如果被对方完全控制，可能成为对付陆衍和整个团队的筹码。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考量：李静为什么要邀请她进入核心区域？是真的欣赏她的思考，想要招募她？还是察觉到了她的特殊身份，想要测试或控制她？
“李老师，”林溪最终开口，“我对下面的东西很感兴趣。但我也需要坦诚——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决定。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信息。”
这是一个试探，看李静会给出多少信息。
李静没有表现出失望，反而点了点头：“谨慎是美德，尤其是在这个领域。我可以告诉你，下面的实验室主要进行三个方面的研究。”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意识结构的解析和可视化。我们开发了一套算法，可以把复杂的思维过程转化成可理解的模型。这不仅仅是脑波扫描，是深入到概念层面。”
“第二，意识状态的引导和调制。通过多感官刺激的精确组合，我们可以帮助意识进入特定的状态——深度专注、创造性流动、甚至是超越性的体验。”
“第三，”她的声音放得更轻，“意识精华的提取和保存。这是最前沿的探索——如何在不过度简化的前提下，保留意识的核心特质。”
这三个方面，恰好对应了“画廊”的三个功能：解析意识、引导意识、保存意识。
“那么周雨薇学姐的项目属于哪一类？”林溪问。
“全部。”李静的回答很简洁，“她参与了最完整的实验流程。从结构解析，到状态引导，最后……到保存尝试。她是少数几个走到最后阶段的人。”
“其他人呢？”
“有些人中途退出，有些人只参与了部分，还有些人……”李静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还有些人可能没有“出来”。
林溪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普通的学术研究，这是人体实验，而且可能涉及无法挽回的后果。
“如果我下去，能看到完整的实验记录吗？”她继续试探。
“你可以看到非涉密部分。”李静说，“涉及参与者隐私的内容需要保密。但你可以看到技术流程，看到我们的方法论，看到我们面临的伦理困境——这正是我们需要哲学思考者参与的原因。”
这个回答很聪明，既给出了承诺，又设置了限制。
林溪看了看手表——晚上九点四十分。她和陆衍约定的安全时间是十点。如果十点前没有她的确认信号，外部团队会启动应急程序。
她还有二十分钟做出决定。
“我可以先看看非涉密的介绍材料吗？”她问，“然后再决定是否下去。”
这是一个合理的请求。李静考虑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转身走向工作室的另一端，打开一个保险柜，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林溪瞥见保险柜里还有别的东西——几个小的水晶立方体，和她刚才在展示区看到的那个类似，但每个里面都有光点在缓慢运动。
那些不是空的容器。里面已经有东西了。
李静拿着文件夹回来，递给林溪：“这是我们的研究概要，包括理论基础、技术路线、伦理框架。你可以带回去看，但我们希望材料不要外传。”
林溪接过文件夹。很厚，至少有一百页。封面是纯黑色的，只有一行银色的字：“意识保存计划——内部讨论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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