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的右脚踩进地面。裂痕顺着废墟蔓延,像蛛网撕开焦土,一直爬到百米外那栋倾斜的塔楼基座。钢筋扭曲的缝隙里,一粒沙悬在半空,离坠落只差一丝重力牵引。
他没动。只是胸口的噬恐核心震了一下。
低频脉冲从核心扩散,黑雾顺着裂缝渗入地底。那粒沙凝固了。塔楼晃都没晃。断裂电缆上将落未落的火花,也僵在原地。
现实惯性最后的挣扎被压了下去。
云都彻底静止。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都拉平了流速。这里不再是城市。是他的领域。是血肉与意志铸成的活体疆土。
他缓缓抬头。
视线扫过整片死城。倒塌的楼宇是他骨骼的延伸,凝固的烟尘是他呼吸的痕迹,静止的时间是他心跳的节拍。他的意识铺满每一寸土地——地下管道中垂死老鼠的心跳、残墙夹缝里一只蜘蛛的神经颤动、甚至某处废墟下尚未冷却的尸体余温,全都在感知范围内。
这些微弱的生命信号,在领域压制下无法动弹。它们不会逃,也不会反抗。只能以最原始的生物本能感知到压迫。那是恐惧的底层回响。无声的颤抖。
他在心中默念:“此地,唯我独尊。”
噬恐核心紫光暴涨,随即内敛。光芒不再闪烁,而是化作一种永恒的搏动,像大地深处的心脏。恐惧界域完成最终绑定。规则不再需要施加。它已融入这片土地的每一粒尘埃。
他站着。稻草躯体金属化加深,关节处骨刺泛着冷铁光泽,枯骨茅刺隐于胸口,随时可破体而出。高度接近两米。黑雾贴体流动,护甲密度提升至极限。他不需要攻击。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法则。
墨羽伏在他脚边。本体双翼收拢,头颅轻抵他的臂侧。人形虚影立于其后半步,额角紧贴稻草躯体,鸦羽纹在月光下流转微光。气息平稳。同步率100%。能量闭环稳定运行。
陈夜闭眼。
切断对外部恐惧的主动吸收。
界域内残留的恐惧粒子开始自然流动。它们来自死去人类的记忆幻影、诡异残念、建筑废墟中沉积的绝望情绪。这些无形之物被界域规则自动提炼,汇成细流,顺着地面裂缝向中心汇聚。如同血液回流心脏。
恐惧值持续注入噬恐核心。
系统不再警告负荷。能量循环再生。无需猎杀,无需入侵。这片土地本身就已成了永续供能的源泉。
永久界域,真正“永久”。
墨羽轻抬翅膀。人形虚影额角更紧地贴住陈夜的躯体。一股进化点悄然流入共生链接。
不是献祭。不是修复。是供养。
它已从被保护者,变成共治者。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固统治根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界域不可侵犯的象征。
陈夜感知到那份心意。稻草编织的嘴角微微上扬。一道极细微的弧度,在腐烂纽扣眼中看不出表情,却真实存在。
乌鸦的信任,比千万生灵的恐惧更让他满足。
他低头。脚边有一片碎玻璃,映出他的倒影。
不再是那个乡野稻草人。不再是那个被混混踢打还要躲闪的存在。也不是F级时靠偷袭收割恐惧的弱者。他是主宰。是规则化身。是这片死寂之城唯一的活体意志。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黑雾从指尖升起,悬浮空中。它不散,不飘,像被无形之手托住。陈夜意念一动,黑雾凝成一根稻草人手指的形状,又瞬间化为乌鸦羽翼轮廓,再变回雾态。
他对物质的塑形已无滞碍。对能量的掌控已达随心。
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皆可为他所用。皆听他号令。
哪怕是一粒灰,一根锈铁丝。
他收回手。黑雾回归体内。
远处一栋残楼顶上,挂着一块破广告牌。风吹不动它,但它自己动了一下。铁链发出极轻微的“吱”声,随即停止。那是界域在自我校准。任何偏离秩序的细节,都会被自动修正。
他不需要巡视。不需要宣告。他的意志即是律法。
一只苍蝇卡在凝固的油污里。复眼里映着天空。云层静止。它看不见变化。但它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种东西变了。那种东西让它无法振翅。让它连死亡都无法完成。
这是全域压制。不是封印,不是禁锢。是让一切存在默认服从。
陈夜重新望向废墟尽头。
那里曾是战场。现在是疆域。第一栋倒塌的写字楼,像一头跪伏的巨兽。他曾踏出一步,裂痕延伸百米。现在,他不需要再走。
他已无处不在。
墨羽本体微微一颤。翅膀轻轻扫过他的脚踝。不是警示。是确认。
它也在感知。它的空间感知编织成神经网络,覆盖全城。任何异动,哪怕是一粒沙的位移,都会被它捕捉。它是守护者。是监视者。是这片死寂中唯一与他共鸣的生命。
他们之间的链接没有波动。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一切都在传递。
陈夜知道它在说什么。
“我们在。”
“我们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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