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多尔的帐篷里,气压低得吓人。
他正坐在案前,反复擦拭着自己的弯刀。
白天那些权贵子弟的恭维,和兄长哈赤之前那封痛骂他的信,在他脑子里来回打架。
“王……王爷!”
突然。
贴身侍卫哈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像是刚见了鬼。
“慌什么?大夏人打进来了?”
多尔皱眉,有些不悦。
“不……不是!”
哈鲁反手将帐帘死死拉上,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刚才……刚才有个鬼鬼祟祟的汉人探子在咱们营帐后面晃悠,被弟兄们发现了。那家伙见跑不掉,就把这东西吞进肚子里……”
“弟兄们把他剖了,才把这东西抠出来……”
带血的羊皮纸。
还冒着热气。
多尔的心猛地一沉。他认得那个特殊的封蜡印记。
那是王庭最高级别的密函,只有大汗亲卫才知道的暗记。
“给孤。”
多尔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接过信,上面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借着昏暗的烛火,他展开了信纸。
第一眼。
那熟悉的狂草,那个他从小模仿到大、刻进骨子里的字迹,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大哥的亲笔信!
可是。
越往下看,他的手抖得就越厉害。
呼吸变得急促。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炸裂开来。
“废物……部落的耻辱……”
“最后一点价值……用命换借口……”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把他那仅存的一点尊严抽得粉碎。
原来。
原来那个自己从小敬仰、即使被打骂也不敢有丝毫怨言的大哥,竟然一直把他当成一条可以随时牺牲的狗!
“意外坠马……”
多尔死死盯着这四个字。
他想起今天白天,在那树林深处,似乎真的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盯着他。那时候他还以为是猎物,现在想来……
背脊发凉。
原来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王爷……咱们……怎么办?”
哈鲁看着自家主子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大汗这是……真不给咱们活路了啊!”
多尔没说话。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那封信攥在手心里,攥成一团死球。
啪。
烛火跳动了一下。
帐篷外,远处传来了若隐若现的歌舞声。
“哈鲁。”
多尔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你说,大哥为什么这么恨我?”
“是不是因为……我太听话了?”
他抬起头。
那一双原本总是带着讨好、精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在那跳动的火光下,竟显出几分疯魔。
“他要我死。”
“还要踩着我的尸体,去成就他的霸业。”
“呵呵……哈哈哈哈!”
多尔突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真好!”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映照出他那张此刻变得极其狰狞的脸。
“这一拜……兄弟情断!”
噗嗤!
匕首狠狠扎进了面前的案桌,入木三分。
“哈鲁!”
多尔站起身,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褪去了所有的卑微,只剩下了一种孤狼被逼入绝境后的狠戾。
“去联系那个林清墨,或者是……大夏的皇帝。”
“这封信,我要让他变成真正的好东西。”
他抚摸着刀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鬼火。
“既然他觉得我不配做这个王,那我就坐给他看!”
“告诉他们,我手里有王庭一半的布防图,还有……我那好大哥所有的软肋。”
“这个家,没我得散!”
哈鲁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磕头:“是!为了王爷!反了!”
……
远处的夜色中。
晚晴趴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手里拿着一根特殊的“铜管听筒”。
听到里面传来的咆哮声。
她面无表情地收起工具。
任务完成。
这对女真兄弟,终于开始自相残杀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娘娘说得对。
没有什么堡垒是从外部攻不破的。
如果有。
那就往里面塞个想当老大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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