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白在一只卡蒂狗的墓前停下。
照片里,卡蒂狗蹲坐着,吐着舌头,眼睛亮晶晶的。
墓前放着一个磨牙棒玩具,已经旧了,但擦得很干净。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阿毛,我想你。”
许白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的宝可梦。
火伊布,快龙,闪电鸟,大钢蛇……还有那些不那么强大但同样重要的伙伴:五只喵喵,皮卡丘,小磁怪,喇叭芽……
如果有一天……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会的。他会变强,强到能保护它们。他会找到办法,让它们活得长久,活得健康,活得快乐。
一定会的。
塔内的气氛太压抑了。
许白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感觉胸口发闷。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那种扑面而来的悲伤、怀念、失去,太沉重了。他转身,快步走出塔门。
重新站在阳光下,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依然有那种陈旧的味道,但至少,有光。
“年轻人。”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许白转头,看见一个老人站在塔侧的阴影里。
老人大概七十多岁,秃顶,周围一圈白发,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和格子衬衫,手里拄着根木杖。
“我见过你。”老人说,声音很温和,“在电视上。你是许白,对吧?”
许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的。您是……”
“我就是个老头子,住在这镇上的。”老人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既然来了,要不要到我那儿坐坐?离这不远。”
许白本想拒绝。
他还要去菊子家,时间也不早了。
但看着老人的眼睛,他改变了主意。
那眼睛里有种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让人不忍拒绝。
“好。”许白说,“那就打扰了。”
老人的家确实不远。
就在宝可梦塔后面的一条小巷里,一栋很普通的平房,屋顶也是紫色的,但漆已经斑驳脱落了不少。
院子不大,用篱笆围着,里面种了些蔬菜,还有几棵果树。
推开院门,许白愣住了。
院子里有宝可梦。
很多宝可梦。
一只卡拉卡拉蹲在墙角,抱着骨头发呆。几只走路草在菜地旁晒太阳,叶子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一只蚊香蝌蚪在水盆里游来游去。还有几只波波落在屋檐上,咕咕叫着。
更里面,透过窗户,能看到屋里也有宝可梦的身影
一只皮皮在桌上跳舞,几只小拉达在啃树果,甚至还有一只鬼斯在飘来飘去,逗弄着地上的线团。
“嚯,”许白忍不住说,“您家的宝可梦真多。”
老人——富士老人——笑了笑,推开屋门。
“进来吧,别客气。”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
家具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壁上贴满了照片——不是人的照片,全是宝可梦的。
每一张照片下都写着名字和日期,最早的一张已经泛黄,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年了。
许白在一张藤椅上坐下。
椅子很舒服,藤条被磨得光滑,坐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
富士老人给他倒了杯茶。茶是很普通的绿茶,但泡得很好,香气清新。
“它们都是被遗弃的,或者失去父母的。”富士老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目光扫过屋内的宝可梦,眼神温柔,“我捡回来,给它们一个家。”
许白点点头,喝了口茶。
味道不错。
他看着那只卡拉卡拉。
它一直抱着那根骨头,眼神空洞,像是沉浸在什么回忆里。许白知道卡拉卡拉的习性:它们会戴着死去母亲的头骨,永远怀念。
据说,每出现一只卡拉卡拉,就有一只袋兽消失。
“它母亲是在狩猎地带被误杀的。”富士老人顺着许白的目光看去,轻声说,“我找到它时,它抱着母亲的骨头,不吃不喝三天了。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才让它肯吃一口东西。”
许白沉默。
他又看向那只皮皮。
它在桌上转圈跳舞,但动作有点笨拙,左脚明显不太灵活。
“它左脚受过伤,治不好了。”富士老人说,“但它喜欢跳舞,我就让它跳。跳得不好看没关系,开心就行。”
还有那些走路草,那些蚊香蝌蚪,那些波波……
每一只,都有故事。
“您做了件好事。”许白认真地说。
富士老人笑了,但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为了我自己。”他说。
许白看着他,觉得这老人有点怪怪的。
不是坏的那种怪,而是……心事重重的那种怪。眼神里有种深沉的、仿佛背负着什么重担的东西。
他想起宝可梦塔里的那些墓。
想起那些失去伙伴的人。
想起这个镇子特殊的氛围——死亡、怀念、幽灵、还有……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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