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在脑中模拟。这需要比刚才的精准阻断更精细数倍的能量操控,需要对“恶念之种”的能量结构有更深的理解,也需要她的源树之力具备更柔和的“渗透性”和“适应性”。
“就像给一个紧绷到极致的发条装置,不是砸坏它,而是找到它的调节钮,慢慢把它拧松?”夏晚晴试着理解。
“更准确说,是找到这个发条装置‘上紧’时依赖的特定手法和节奏,然后用完全相反但同样精准的节奏和手法,把它‘拆解’开来,让它变成一堆无害的零件。”墨幽补充道,“这需要我能‘理解’这个装置的设计逻辑,甚至……理解设计者(业火)赋予它的‘恶意意图’。”
而她的幽暗根系,那份对自身黑暗面包容后获得的对负面情绪的深度理解,或许正是“理解”这种“恶意意图”的关键。
“理论可行,但需要实验验证。”秦教授结束了初步调理,收起设备,“而且,这种‘疏导’对施术者的精神专注度、能量控制精度、以及对目标能量结构的实时解析能力,要求都极高。其消耗,未必比‘阻断’小,甚至可能更大,因为这是一个持续性的、精细化的过程,而非一次性的强力冲击。”
“但它的‘根治’效果可能更好。”陆星辰指出关键,“如果成功,不仅能解除‘种子’的威胁,或许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净化’被‘种子’长期影响的佩戴者的部分负面情绪残留。更重要的是,这可能是一种可以‘学习’和‘复制’的思路——如果晚晴能通过监测,总结出‘疏导’的能量操作模型,未来或许能开发出相应的设备或术法,降低对墨幽个人能力的绝对依赖。”
这个远景很诱人,但前提是,墨幽能先走通这条路。
“实验样本……”墨幽看向夏晚晴。
“从东风工坊带回的那些未完成的‘恶念之种’半成品,还有周师傅工具上的残留媒介,都已经在分局的特殊收容室做了无害化初步封存,可以作为安全样本。”夏晚晴立刻回答,“秦教授的技术团队已经完成了基础的能量图谱测绘,我可以调取最详细的数据。”
“回分局。”墨幽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在下一场‘风暴’来临前,我们必须掌握更有效的‘疏浚’方法。”
一小时后,灵调局江城分局地下七层,高等能量研究实验室。
这里的安全等级比医疗中心更高,墙壁和地面都覆盖着能吸收并分散高能冲击的特殊材料,空气循环系统时刻过滤着可能存在的能量微粒。实验室中央,一个透明的立方体能量屏蔽舱内,悬浮着几件物品:一把只刻了一半符文的黄杨木梳,一枚表面有暗红色污渍的雕刻刀,以及一小块凝固的“媒介”样本。
墨幽站在屏蔽舱外,右眼重新睁开,金黑光芒沉静流淌。夏晚晴在一旁的操作台前,面前是多块显示屏,分别显示着样本的实时能量读数、结构模型,以及她为墨幽规划的“疏导路径”模拟图。
陆星辰和秦教授在稍远一点的观察区,记录着实验过程。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那把半成品木梳。”夏晚晴将木梳的能量结构模型放大,“它的‘怒’字符文只完成了三分之二,能量循环不完整,处于极不稳定的‘胚胎’状态。疏导目标:抚平已刻符文笔画的能量活性,阻止其继续吸收和转化情绪能量。”
墨幽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源树。
这一次,她主动将感知的“权重”向幽暗根系倾斜。那股沉静、包容的力量如同深海的潜流,缓缓涌出,透过屏蔽舱(经过特殊设计允许特定频率能量通过),包裹住那把木梳。
在幽暗力量的“视野”中,木梳上那残缺的暗红色符文,不再仅仅是能量的线条,更呈现出一种“意图”——一种渴望吸收愤怒、并将其扭曲放大后释放出去的、冰冷而贪婪的“恶意设定”。她能“感觉”到符文每一笔刻画时,匠人周师傅手腕的疼痛和心中的麻木,能“听到”媒介材料中那些被碾碎的痛苦记忆的微弱回响。
理解,是疏导的第一步。
然后,她开始调动淡金色的“辨析”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光学显微镜,解析符文笔画中能量流动的具体路径、强度变化、以及各个节点之间的共振频率。同时,银白的妖力则化作最柔韧的“操作手”,随着她的意念,开始尝试与符文自身的能量节律“同步”。
这不是对抗,而是“融入”和“引导”。
她将自己的源树之力,调整到与符文能量波动几乎完全一致的频率和相位,然后,极其轻微地,施加了一个逆向的、旨在“平复”和“消散”的扰动。
就像在荡起的秋千上,于其达到最高点的瞬间,施加一个反向的、恰到好处的力,让它缓缓停下,而不是猛地拽住。
屏蔽舱内,那把悬浮的木梳微微颤动了一下。
其表面那暗红色的符文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明暗闪烁了几次。光芒中暴戾、尖锐的质感开始减弱,颜色从暗红向黯淡的深褐色转变,仿佛铁锈在迅速氧化、失去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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