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中,那片灰黑色的物质仍在缓慢蔓延,如同拥有生命的沥青,悄无声息地侵蚀着通道。中心的扭曲轮廓已经逐渐清晰——那并非固定的形态,而像一团不断翻涌、试图凝聚成某种可怖形体的黑暗内核,表面偶尔会凸起类似肢体的尖刺或类似眼睛的空洞,又迅速消融重组。
它没有立刻移动,只是“停”在那里,对着监控探头的方向,持续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感”。
储备区里的空气仿佛都降低了温度。
“它在观察。”墨菲斯打破了压抑的沉默,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通过监控系统,或者通过更本质的规则扰动感知我们。压制系统虽然总体有效,但无法屏蔽这种‘凝视’。”
“它想干什么?”雷克斯紧握着枪,指节发白。
“找到我们,同化我们,或者……吞噬我们携带的东西。”墨菲斯的目光扫过塞拉胸前的Echo-7,“无论是Echo-7,还是那个未激活的‘样本E-7’,都可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它。污染体渴望‘调和’的力量,无论是正面的还是畸变的。”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卢坎直接得出结论,“它现在可能因为压制系统或结构屏障暂时无法直接突入储备区,但既然能渗透到监控区域,找到进来的路只是时间问题。我们需要移动,寻找更安全的据点,或者直接离开这个设施。”
“离开?”凯德苦笑,“地图上标注的几条紧急疏散通道,都需要特定权限或外部接应。我们没有权限,外面是秩序回廊未知的深处,甚至可能就在清道夫巡逻路线上。”
“总比坐以待毙强。”卢坎坚持,“我们可以尝试破解其中一条通道的权限,或者……强行突破结构最薄弱点。这里的工具和能量块或许能帮上忙。”
墨菲斯没有立刻表态。他走到主控制台前,调出更详细的结构应力图和能量流分布。“强行突破风险极高,可能引发连锁坍塌,或者暴露我们的能量签名,引来更麻烦的东西。而且,塞拉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高强度作业和逃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塞拉身上。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焦点,正努力站直身体。
“我能行。”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晰,“休息了这一会儿,好多了。Echo-7也在帮我恢复。”这是实话,胸口的温暖脉动虽然微弱,但持续稳定,像一股细流滋润着干涸的精神。
老锤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指着监控画面上另一个区域:“不一定非要出去。看这里。”他切换画面,显示的是储备区更深层、靠近备用能源节点另一侧的区域,那里有几条狭窄的、标记为“维护及冷却管道”的通道,蜿蜒深入设施下方。“这些管道四通八达,连接着很多次级功能区和设备层。虽然大部分可能年久失修或者被阻塞,但里面环境复杂,空间狭小,那个大块头的污染体未必进得去。我们可以利用管道系统机动,拖延时间,同时寻找其他出口或安全屋。”
这是个务实的思路。利用地形周旋,争取恢复和寻找机会的时间。
“管道内环境未知,可能有残存的有害气体、能量泄漏,甚至其他……东西。”凯德提出顾虑。
“总比留在这里等着被那个东西摸上门好。”雷克斯显然更倾向于行动。
墨菲斯权衡着。固守,风险明确且随时间增大。强行突破离开设施,风险巨大且成功率存疑。进入管道系统周旋,风险未知但保有主动。
“先进入管道系统。”他最终拍板,“我们需要时间让塞拉进一步恢复,也需要研究那个信息晶体片和更详细的地图。管道内相对隐蔽,可以暂时摆脱那个污染体的直接‘凝视’。雷克斯,你和卢坎立刻去检查通往管道区域的入口,确保畅通,并初步侦察最近的一段。凯德,你和我整理所有必须携带的物资,轻量化,优先医疗、能量、防护和信息存储设备。老锤,你继续监控那个污染体的动向,有任何靠近储备区屏障的迹象立刻报告。塞拉,你抓紧时间休息,尝试与Echo-7沟通,看能否获得更多关于这个设施,或者那个污染体的信息。”
命令清晰,众人立刻行动。储备区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来自远处闸门后的能量闷响。
塞拉靠着一个货架坐下,闭上眼睛。她没有试图深度冥想,那太消耗精力。只是简单地握住Echo-7,让意识放松,感受着它传来的温暖和平静。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监控画面中的扭曲轮廓。
它到底是什么?仅仅是那次失败实验产生的、被污染的“调和”能量聚合体?还是在那场事故中,不幸被卷入的“观察者”意识残骸与污染结合产生的某种可怖存在?它是否有智慧?有目的?还是仅仅遵循着吞噬和扩散的本能?
Echo-7似乎感应到她的困惑,传来一阵轻微的、抚慰般的波动,同时,一段非常模糊的“印象”流入她的脑海——不是具体的图像或信息,更像是一种“感觉”:冰冷、饥饿、破碎的痛苦、以及对某种“完整”或“回归”的疯狂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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