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悦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属于人间的寒气,砸进司徒樱的耳膜里。
“一个……即使我死了,也能代替我永远保护你的人。”
那句话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司徒樱的心上。
她一瞬间无法呼吸。
死亡、保护。
这两个词汇,像是两根淬了剧毒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她两世为人最敏感、最恐惧的神经。前世的无助与惨死,今生的拼命挣扎,所有的一切,都源于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拥有保护的渴望。
可当这份沉重到极致的许诺,从沈冰悦嘴里说出来时,带给她的却不是安全感,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烛光下,沈冰悦的脸美得惊心动魄,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脆弱和恐惧。一滴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
这是一个在外面,能翻云覆覆雨,能让整个商界为之震颤的女王。
可是在自己面前,她却像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卑微地乞求着一个能将两人永远绑定的证明,一个能对抗虚无和死亡的羁绊。
司徒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攥住,疼得厉害。
无尽的疼惜和爱怜,化作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淹没。她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说“好”。
可理智,终究是拉住了她。
两个女人生孩子?
这根本不是一句情话,一个冲动的决定就能解决的事情。
这背后所要面临的技术难题,伦理的拷问,来自外界的巨大压力,每一样都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这不是儿戏。
她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就将沈冰悦和她们的未来,拖入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深渊里。
司徒樱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反而用力地,反握住沈冰悦那只冰凉得过分的手。她用自己的体温,试图去温暖对方。
她抬起头,迎上沈冰悦那双祈求的、湿漉漉的视线,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悦悦。”
她轻声唤道。
“这件事太大了。”
“它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我们……现在能不能的问题。”
司徒樱组织着语言,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个不慎就刺伤了对方此刻敏感的神经。
“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让我想一想,也让我们……一起找找办法。”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司徒樱清晰地看见,沈冰悦那双盛满星光的眸子,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一丝无法掩饰的失落,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但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快到让司徒樱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秒,沈冰悦已经重新勾勒出一个完美的、温柔的微笑。
她用另一只手,覆上司徒樱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
“好。”
她说。
“多久我都等你。”
“只要最后那个人是你,一切等待,都值得。”
这场极尽奢华的烛光晚餐,最终在一种温柔而又带着一丝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
另一边。
顾念安的实验室里,依旧是那股清冷的、消毒水混合着昂贵香薰的味道。
林依依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温水,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胶着在不远处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上。
顾念安正站在一排精密的仪器前,专注地处理着一组复杂的实验数据。
她戴着金丝眼镜,侧脸的线条冷静而又利落。白大褂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显得高挑、清瘦,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就是这样一个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女人,却让林依依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煎熬。
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上次那个充满了威士忌味道的吻。
那个吻,像是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在她平静了五年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来这里,本是想寻求一个答案。
或者说,是想为自己那份长达五年的、无望的守护,寻找一个解脱的出口。
可现在,她坐在这里半个小时,对方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自顾自地忙碌着。
那份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她心里的苦涩和烦躁,越积越浓。
就在林依依快要忍耐不住的时候,那个一直背对着她的女人,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地,冷不丁地开口了。
“心里有病,光看着我是治不好的。”
那嗓音清清冷冷,没什么起伏,却精准地戳中了林依依的痛处。
“得用心药。”
林依依猛地一震。
她看见顾念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试管,转过身来。
她摘下眼镜,随手放在实验台上,露出一双清亮又锐利的眸子。
那道没有任何温度的视线,直直地落在林依依的脸上,像是手术刀,要将她所有的伪装和脆弱,一层层地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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