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万顷沧海怒撞礁石,浪涛崩裂,惊彻四野!
余音袅袅,戛然而止。
满堂寂然。
陈欣博端坐窗前,眼底漫开真切的赞许。
他本以为,这般艳冠京华的风月花魁,终究是徒有皮囊的绣花枕头,靠一副好皮相哄骗世人、博取千金。
可方才一曲,起落有度,情深韵远,山河意境尽数藏于弦间。
若非自幼浸淫琴艺、岁岁苦练、心境通透沉淀,绝无可能弹出这般风骨。
更难得的是,自始至终,程浩颜面色淡然无波,不喜不骄,仿佛这一曲震撼满堂的绝调,不过是随手为之、轻而易举。
陈欣博由衷抬手,缓缓鼓掌。
清脆掌声划破寂静,方才回神的宾客们紧随其后,喝彩声再度炸开。
二楼权贵真心实意的认可,让端坐台上的少年眸光微动。
程浩颜唇角极轻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似是得了趣的猫儿,慵懒又暗藏雀跃,清冷眉眼瞬间柔和几分,添了几分鲜活的艳色。
这一点细微变化,尽数落于陈欣博眼底。
他心头痒意渐盛,兴味愈发浓烈,愈发想要彻底接近、看透、拥有这一位藏着风骨与傲气的绝色花魁。
此时,鸨母满脸笑意快步登台,扬声开口:“各位贵客夜里安好!方才程花魁一曲清音,可还入耳?”
“好听——!!”
全场众人异口同声,声势浩荡。
鸨母笑得眉眼弯弯,顺势造势:“既然诸位喜欢,那便备好金银、静待缘分!接下来,就请接收程花魁的心意花球!花落谁家,今夜便是谁的良人相伴!”
话音落下,台下众人瞬间疯魔。
无数权贵公子、富商浪子争先恐后涌至台前,踮脚抬手,争相叫嚷。
“选我!花魁选我!”
“我愿一掷千金!只求一夜!”
人人眼含炽热,疯抢这独一无二的机缘。
程浩颜自鸨母手中接过七彩花球。
锦绣彩球缀着细碎流苏,斑斓明艳。他指尖轻掂,起身于舞台中央缓缓踱步,漫不经心地巡过台下狂热众人。
目光所及之处,尖叫此起彼伏,人人疯魔追捧。
可他眼底始终清淡无波,未曾为任何人停留半分。
一圈巡尽,程浩颜重回舞台正中。
他指尖按住花球,抬眸,目光穿透层层人群灯火,直直锁定二楼雅间的陈欣博。
那双清冷的眸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笃定与算计。
他知晓那人身份尊贵、身手不凡,定然稳稳接得住这份心意。
下一瞬,手腕轻扬。
七彩花球划出一道利落优美的抛物线,越过攒动人头、越过满堂喧嚣,直直飞向二楼敞开的窗棂!
台下众人疯狂起跳、伸手争抢,却终究只差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彩球扶摇而上。
窗边,陈欣博抬臂,精准无误,稳稳将花球攥入掌心。
触手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清雅香气。
他抬眸对上台上少年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恣意得意的笑,眼底满是狩猎成功的势在必得,仿佛已然提前预定了今夜的温柔良宵。
台下瞬间响起连片不甘的咒骂与叹息,失望与嫉妒交织,喧闹再起。
可众人纵使满心愤懑,也无人敢真的造次。
那是二楼的四莱王爷,是圣上最亲的胞弟,权倾一方,圣宠滔天。
谁敢与之争锋?
片刻后,不少客人愤然甩袖离场,也有满心燥热无处宣泄者,随手拉了看得顺眼的小馆,匆匆上楼寻欢泄欲。
喧嚣渐渐分流散去。
高台之上,程浩颜与二楼的陈欣博静静对视数息。
他清晰看见,那位尊贵王爷眼底翻涌的、毫不掩饰的狩猎欲望与占有之心。
程浩颜心底冷冷嗤笑一声:
切。
原以为权倾朝野、久居封地的四莱王爷,能与凡夫俗子不同。
到头来,依旧是色迷心窍,满脑子床笫欢愉、风月贪念,与这长春院里寻常寻欢的臭男人,别无二致。
心底满是鄙夷嫌弃,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今夜抛球相赠,一来是顺水人情,免了鸨母日日絮叨纠缠;二来,他本就另有图谋。
四莱王爷久镇封地、手握重权,往来朝堂、知悉秘辛,是一条实打实的顶级大鱼。
与其应付那些肤浅庸俗的富商公子,不如借这一夜风月,靠近这位滔天权贵,或许能探得些许朝堂隐秘、可用讯息。
思及此,程浩颜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玩味。
今夜,或许当真会格外有趣。
他依循规矩,从容起身,缓步走下高台,踏着细碎灯火,一步步迈上二楼,走向那间专属贵人的雅室。
抬手,轻推房门。
木门开合轻响,室内暖灯通明。
陈欣博端坐席间,指尖把玩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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