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国那边,一开始也是不愿意的。”
“他们需要的是我们去他们那里投资建厂,搞技术转移。”
“而不是买一堆他们当时用不完的天然气。”
“但在克林总统的强大压力下,他们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认了,签下了这份合约。”
船长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苏熊会突然掀桌子,跟乌兰国打起来?”
“谁又能想到,国际天然气价格会一夜之间,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我们卖给夏国二百,转眼间,市场价就飙到了两千!”
“然后呢?然后夏国人就干了你们现在看到的事情!”
他指着远处那几艘巨大的白色轮船,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把自己国内的工厂停掉一部分,把从我们这里买的低价天然气。”
“装上他们自己的船,转手就运到你们大欧罗巴来了!”
“二百进,二千出!”
“甚至可能更高!”
“一进一出,就是十倍的利润!”
“你们算算,这一艘船,十万吨,就是一点四亿立方米的天然气!”
“他们一船就能赚走我们多少钱?”
“将近两亿!是两亿鹰币啊!”
“而且一来就是五艘!”
船长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咆哮了。
他不是在对马总统咆哮,更像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憋屈和愤怒。
这简直就是商业史上最大的冤种行为!
自己辛辛苦苦开采出来的天然气,漂洋过海,低价卖给对手。
结果对手连包装都懒得换,直接调转船头,又高价卖给了自己的盟友。
这中间的巨额差价,就这么眼睁睁地被别人赚走了。
而自己,作为这笔交易的直接经手人,却只能在这里,像个小丑一样。
试图从盟友身上,榨取那可怜的一点点利润。
太讽刺了!整个鹿特丹港,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的内幕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记者们手中的相机都忘了按快门。
民众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原来……
原来所谓的盟友,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宁可用低到地板价的价格去资助一个潜在的对手。
也不愿意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稍微让利一点点?
他们把我们当什么了?
提款机吗?还是待宰的肥羊?
马总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因为对方十倍的报价而愤怒,而屈辱。
可现在他才知道,那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的羞辱,在这里!
白头鹰宁愿让夏国人赚走十倍的差价,也要死死地咬住自己这个盟友,从自己身上吸血。
支援?承诺?狗屁!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总统先生!”
“马!”身边的希默首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马总统。
她看着自己这位搭档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她轻轻地拍着马总统的后背,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清醒一点吧,马。”
“到了现在,你还看不明白吗?”
“什么盟友,什么支援,那都是骗小孩子的童话。”
“在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从来都只有我们自己。”
希默的目光,越过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白头鹰船长,投向了远处那支气势磅礴的夏国船队。
“白头鹰靠不住。”
“以后,我们大欧罗巴的路,只能靠我们自己走。”
……
马总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那些闪烁的镁光灯,那些记者惊愕的脸,那些民众愤怒的眼神,都变成了一片片扭曲的光影。
他只听得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那个白头鹰船长还在喋喋不休的控诉。
“我们才是最惨的!”
“我们的人民在失业,我们的工厂在倒闭!”
“我们的总统先生,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一边喊着要制裁这个,制裁那个,一边又把我们最后的家底,都送给了夏国人!”
“他是在用我们白头鹰的血,去喂肥那头东方的巨龙啊!”
船长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而这份绝望,通过无数的镜头和麦克风,瞬间传遍了整个世界。
希默扶着马总统,脸色平静得可怕。
她没有去看那个几近崩溃的船长,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已经炸开锅的记者。
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远处那几艘庞然大物上。
白色的船身,红色的国旗。
在鹿特丹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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