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默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的夏国船队。
答案,不言而喻。
“夏国人从苏熊那里,用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低价,拿到了海量的能源。”
“然后呢?”
希默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然后,他们转过头,就把这些能源,加价十倍。”
“卖给了被白头鹰能源禁令搞得焦头烂额的我们。”
“你看,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闭环。”
“苏熊得到了续命钱,虽然憋屈,但至少活下来了。”
“夏国人什么都没干,只是动了动嘴皮子,签了几份合同。”
“就赚得盆满钵满,国力坐着火箭往上窜。”
“白头鹰呢?”
“他们的资本家,在夏国这个新兴市场里,同样赚得满嘴流油。”
“而我们呢?”
希默看着马总统,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悲哀。
“我们大欧罗巴,成了这个局里唯一的输家。”
“我们付出了最高的代价,承受了最大的痛苦,却成了那个唯一的冤大头!”
“我们被人卖了,还在傻乎乎地帮人数钱!”
马总统瞬间明白了。
所有那些看似矛盾、看似精神分裂的操作,在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一个由白头鹰主导,夏国默契配合,专门用来收割大欧罗巴的惊天骗局!
鹰、熊、欧三方在棋盘上杀得你死我活。
结果,那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夏国,却成了最大的赢家。
他们不站队,不掺和,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发展经济,闷声发大财。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马总统的声音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毕生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联合白头鹰对抗苏熊,是唯一的正确道路。
是为了扞卫大欧罗巴的价值观和安全。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所谓的正确道路,从头到尾,就是一条通往深渊的绝路!
他们所谓的盟友,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不。”
然而,希默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
“马,你还没有看明白。”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们的战略方向,没有错。”
“苏熊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必须对抗它,这一点毋庸置疑。”
马总统愣住了。
“那……那问题出在哪里?”
希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地吐出那句最残酷的真相。
“问题在于……”
“我们高估了白头鹰的实力和底线。”
“更重要的是……”
“我们也高估了我们自己。”
马总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呆呆地看着希默,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战略没错。
错的是执行战略的人,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
白头鹰已经不再是那个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世界霸主。
他们内部矛盾重重,实力衰退,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同时按住两个强大的对手。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拆东墙补西墙。
一边联合欧罗巴打压苏熊,一边又不得不依靠夏国的产业链来维持自身的运转。
这种矛盾的操作,最终导致了眼下这个荒诞而又可悲的局面。
而大欧罗巴呢?内部一盘散沙,各国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根本无法形成合力。
看起来是个庞然大物,实际上却虚弱不堪。
所谓的强大,不过是躺在过去三百年的功劳簿上,自我麻痹的幻觉罢了。
“我们……”
马总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们已经……身处绝境了,对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希默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地拍了拍马总统的肩膀,目光越过眼前所有的人群,望向了灰蒙蒙的天际线。
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马。”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记住今天。”
“记住这种被人扼住喉咙,连呼吸都无法自主的感觉。”
“大欧罗巴三百年的辉煌,或许……”
“真的要从我们这一代人手里,走向终结了。”
马总统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彻头彻尾的绝望,像是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让他无法呼吸。
“终结……”
他喃喃自语,这两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吓人。
“我们……我们成了献祭品,对吗?”
希默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远方的天际线上。
那里空无一物。
就和现在的大欧罗巴一样,前路一片迷茫。
“说得更准确一点。”
希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和苏熊,都成了献祭品。”
“白头鹰在乌二毛这个地方,给我们和苏熊画了一个圈,建起了一座斗兽场。”
“我们两个,就是被扔进去的角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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