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走到爆炸中心的时候,眼前全是狼藉。
仓库的墙壁全是朝外翻倒的,跟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掀翻了似的。原地只剩些烧得焦黑、断成一截一截的梁柱,满地都是撒得乱七八糟的粮食,还有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木架子。
说起来,刚才司马朗开口邀他一起查现场,胡俊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全是装的。
他心里巴不得赶紧过来看看,司马朗这话,正好给了他个名正言顺的由头。不然凭他的身份,边上还有吴王世子在,他真要硬找借口不去,就算司马朗是虎卫督司,也没法硬逼他。
正好司马朗“相邀”,胡俊干脆顺坡下驴,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应了。
胡俊心想,自己搞出这么大动静,要是最后这仓库的地下入口没被人发现,那就白费功夫。
更何况,他也实在好奇,这粮库偷偷摸摸修的地下室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总不可能真的是放粮食。
要知道,这里可是上京城,王朝的首善之地。自打王朝开国,城里所有房子动工,都得去官府报备,规矩严得很,比胡俊前世搞的民房报建还要离谱。不光要给图纸,你家地基挖多深、房子占多大面积、哪里留过道,全得清清楚楚记在官府的册子上。
可胡俊之前特意让人查过这粮铺当年的报备材料,半个字都没提什么地下室。
不用想,这绝对是梁家偷偷摸摸私挖的。既然是见不得光的私活,那里面藏的,肯定也不是什么能摆上台面的东西。
这会现场忙活的,大多是金吾卫的士卒。
说是清理,其实也不是真的在收拾烂摊子,无非是扒开那些坍塌的废墟,看看底下还有没有活口,或是没挖出来的死者。
仓库的爆炸也波及了旁边的几户房子,不过到底隔了段距离,破坏远没有粮库这边这么严重。
至于虎卫的人,则在另一头扒着废墟翻找,看那架势,是想找着什么可疑的东西,查清楚这场爆炸到底是怎么来的。
胡俊晃到原本仓库的中心位置,装模作样地蹲下来扒拉了两下碎木头,又抬眼四处扫了一圈。
没人知道,他这时候脑子里,正对着姚小淘之前给他画的那张仓库布局图,一点点比对地下室入口大概在什么位置。他又随手翻了两块木板,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再抬眼扫了扫周围剩下的几根没被炸断的立柱,心里默默还原着仓库原来的格局,一点点缩小范围。
正琢磨着呢,身后突然传来司马朗的声音。
“胡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胡俊头都没回,摇了摇头:“都炸成这样了,满地都是碎木头、黑灰,想找着什么,也得慢慢翻才行。”
司马朗走到他边上,像是随口念叨,又像是特意说给他听:“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强的爆炸,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弄出来的?”
胡俊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随口应付了一句:“这谁知道呢。”
胡俊又在附近晃了两圈,心里终于有了准数 —— 地下室的入口,大概率就在那个位置。其实之前对着图纸,他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就是有一点麻烦,司马朗这特务头子,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周围,装着也在翻查现场,眼睛却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胡俊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暗啐:跟得还挺紧。
他晃到预估的入口位置边上,才发现麻烦不止这一个。那地方,已经被坍塌下来的粗梁柱,还有散了一地的粮包,压了个严严实实。想让入口露出来,就得先把这些东西全清走。
可怎么让人过来清?他要是直接开口叫人,未免太明显了,司马朗这老狐狸就在边上盯着,一准能看出不对劲。
胡俊就围着那堆杂物,东翻翻西看看,脑子里飞速转着,想找个合情合理的由头,让人把这堆东西清了。
等他转到杂物堆的另一头,随手掀开一块挡着的木板,眼睛突然亮了。
就见木板底下,被杂物压着的地面,明显凹进去了一块。那地方不起眼得很,不蹲下来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更何况现在还是晚上,周围就靠火把照明,光线昏昏沉沉的,更没人会注意这点细节。
胡俊心里一动:这不就是现成的借口吗?
他正盯着那处凹陷,心里暗自高兴找着由头了,司马朗的声音又在边上响了起来。
“胡大人,这是发现什么了?”
胡俊话都到嘴边了,刚想指给司马朗看,突然又咽了回去 —— 自己巴巴地说出来,哪有让他自己发现来得自然?
他当即笑了笑,抬手指着那处凹陷的方向,对着司马朗道:“司马大人你看,这爆炸的威力是真吓人,连地面都给炸塌了一块。”
司马朗一开始没当回事,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刚要笑着搭话,眼神突然就变了。他死死盯着那处凹陷,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当即便抬手招了招手,叫人过来清理这堆杂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