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胡俊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不是被人叫醒的,是自己醒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承尘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把昨天祖父说的话又过了一遍——主动出去惹点事,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人议论,到时候就能顺势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
一想到能离开上京城,能躲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朝堂破事,胡俊就觉得浑身舒坦。桐山县那地方多好啊,天高皇帝远,自己当个县令,想干嘛干嘛。没事去田间地头转转,看看庄稼长得怎么样;有事就升堂断案,那些家长里短的案子,比大理寺这些牵扯到朝堂大员的案子简单多了。
胡俊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天色才刚蒙蒙亮,空气里带着早晨特有的那股清冽。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居然鬼使神差地摆了个起手式,开始练武。
说是练武,其实就是把当初在回京船上那个女骑士教他的几招基础动作,来来回回比划了几遍。动作生疏得很,有好几次还差点把自己绊倒。但胡俊不在意,反正也没人看见,练着玩呗。
一套动作比划完,他额头居然出了层薄汗。胡俊拿袖子擦了擦,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情好得想哼两句。
就在这时,一个惊讶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小少爷?”
老管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刚要开口叫胡俊起床,就看见自家小少爷站在院子中央,一副刚练完武的样子。
老管家愣在那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里的铜盆差点没端稳。
“少……少爷?”老管家结结巴巴地开口,“您这是……”
胡俊扭头看他,笑得一脸灿烂:“早啊,钱伯。”
老管家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半天才憋出一句:“少爷,您……您今儿怎么起这么早?还……还练上了?”
“睡不着,起来活动活动。”胡俊随口说着,走过去接过铜盆,“周伯您去忙吧,我自己来。”
老管家站在原地,看着胡俊端着盆进屋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在这鲁国公府当差几十年,小少爷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自打少爷从桐山县回来后,虽说人是比以前活泛了,可早起练武这种事,从来都是在有人提醒或者有人盯着的情况下才勉强应付一下。像今天这样主动爬起来练,那可真是头一遭。
老管家摇摇头,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身往前院走去。
饭厅里,老国公、老夫人、胡威两口子已经坐在桌边了。老管家进去伺候,刚站定,老夫人就抬眼问他:“俊儿起了吗?”
老管家连忙回道:“回老夫人,少爷已经起了。老奴去的时候,少爷正在院子里练武呢。”
这话一出,饭厅里安静了一瞬。
老夫人筷子顿了顿,有些惊讶:“练武?这孩子怎么突然想起练武了?”
老管家摇头:“老奴也不清楚。只是看少爷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脸上一直带着笑。”
老夫人正要再问,就听见脚步声传来。胡俊大步走进饭厅,脸上确实带着笑,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笑。
“祖父,祖母,大伯,婶娘。”他一一行礼,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老夫人看着他,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俊儿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
胡俊一边往碗里夹菜,一边随口说:“没什么喜事啊,就是睡得好,心情好。”
老夫人不太信,又看向一旁的婶娘。婶娘摇摇头,说:“昨个儿让他试衣服的时候,还愁眉不展的呢。怎么过了一晚上,就变这样了?”
胡俊听着她们说话,也不接茬,只顾埋头吃饭。他吃得快,几口就把碗里的粥喝完了,又抓了个包子,站起来说:“祖父祖母,大伯婶娘,我吃好了,先去衙门了。”
说完,也不等长辈们回话,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朝外面喊:“胡忠,走了走了!”
老管家在旁边伺候着,见胡俊这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提醒:“小少爷,您慢点儿,别噎着。”
胡俊已经跑没影了。
饭厅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老夫人看着胡俊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在座的几人:“今儿是什么日子?俊儿怎么这么高兴?”
婶娘想了想,摇头道:“儿媳也不知道。昨个儿让俊儿试新衣裳的时候,他还愁眉不展的,像是有心事。怎么过了一晚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夫人又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上前一步,躬身道:“回老夫人,今早老奴去请小少爷用早饭,小少爷已经起了,正在院子里练武呢。往常这个时候,小少爷都还没起。”
老夫人听了,眉头微微皱起。她看向老国公,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老国公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语气很平淡:“不清楚。小辈的私事,我也不好打听。”
老夫人一听这话,脸色就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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