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和胡威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老夫人总算不念叨了,开始一门心思琢磨起胡俊的婚事来。
“是哪家的姑娘呢?”老夫人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俊儿这些日子也没去什么地方啊……不会是在青楼吧?这些时日可是老和景誉那皮猴子去青楼……”
就在老夫人和胡俊的婶娘在猜测着胡俊看上哪家的姑娘,在那里患得患失的时候。
老国公和胡威对视一眼,赶紧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身。
老国公朝老夫人拱了拱手:“夫人,我公务繁忙,先去衙门了。”
胡威也跟着说:“娘,我也得去当值了。”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出了饭厅。
身后传来老夫人的声音:“哎,你们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走出饭厅,穿过回廊,到了前院,老国公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老夫人没追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胡威摇摇头,低声说:“娘这念叨起来,可真够人受的。”
老国公叹了口气:“你娘就这性子,念叨几句就过去了。走吧,上衙去。”
父子俩并肩往外走,把身后饭厅里老夫人的念叨声甩在身后。
胡俊不知道饭厅里后来发生的事,他这会儿已经坐上马车,往大理寺去了。
马车走得不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胡俊难得没有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而是掀着车帘,一直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摆摊的,热闹得很。胡俊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祖父说的那个法子——主动惹点事,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人议论。
可这“事”,该怎么惹呢?
他看着街边有几个混混蹲在那儿,叼着草根,吊儿郎当地看着过往的行人。胡俊心里一动,要不上去跟他们打一架?
可这念头刚起来,就被他自己按下去了。
凭他现在的身份,鲁国公府的嫡孙,正六品的大理寺丞,真要跟几个街头混混打架,别说惹事了,传出去就是个笑话。人家只会说“鲁国公府的孙子跟混混一般见识”,丢的是整个胡家的脸。
再说了,就算打了,能算什么事?顶多就是“勋贵子弟街头斗殴”,罚点俸禄,申斥几句,完事。根本够不上“惹事”的标准。
胡俊摇摇头,把目光从混混身上挪开。
这时,街边走过几个年轻女子,穿着各色罗裙,说说笑笑。胡俊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调戏一下民女?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先否定了。
人家姑娘好好走在街上,他上去调戏人家,这算什么事?这不光丢自己的脸,还丢鲁国公府的脸。再说了,他胡俊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做这种下作事。
胡俊叹了口气,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
这“惹事”,还真不好惹。
小了,没用。大了,他又不敢。得找个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人议论的由头,这分寸得拿捏得刚刚好。
他琢磨了一路,直到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口,也没琢磨出个头绪。
胡俊下了马车,整了整官袍,迈步走进大理寺。
刚到公廨坐下,王主簿和李录事就迎了上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似乎想打听昨天的事,又不敢开口。
胡俊也没心思跟他们多说,摆了摆手,让他们各自去忙。他自己坐在书案后,拿起一本卷宗,翻了几页。
刚翻了没几页,门外就有小吏进来通报:“胡寺丞,戴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胡俊心里一动。戴慎之找他,这倒是个机会。他之前想着,要是范少卿找他问话,他就故意顶撞几句,然后装作冲动把人揍一顿。可现在范少卿还没来,戴慎之先找他了。
要是戴慎之问话,他总不能顶撞吧?人家又没得罪他。
胡俊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跟着小吏往戴慎之的公廨走去。
戴慎之的公廨里收拾得很整齐,案上堆着几沓卷宗,但码放得整整齐齐。戴慎之坐在案后,正在批阅什么,见胡俊进来,放下笔,抬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坐。”
胡俊坐下,拱手道:“戴大人找下官,不知有何吩咐?”
戴慎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近来京中事端不少,想必你也知道。昨夜梁家米铺那事,虽然陛下没让咱们大理寺插手,但你手里的案子,审核务必仔细。有疑问的地方,就让下面人复查,实在不行,就亲自去审问、查验。”
胡俊点头:“下官明白。”
戴慎之顿了顿,又说:“鲍崇礼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他如今下落不明,大理寺司直的职位不能一直空着。上面已经调了一位新任司直过来,不日就会到任。”
胡俊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新任司直?
戴慎之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昨夜梁家米铺仓库爆炸那事,你去现场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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