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身后传来周大牛低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都稳住,等他们进射程,没有我的号令,谁都不准放箭!”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五里。
四里。
三里。
二里。
刘二狗的眼睛越睁越大,他已经能看见那些北狄骑兵的身影了——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如蝗虫过境,战马嘶鸣,弯刀闪光,那些草原狼崽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发出嗜血的嚎叫,朝着关墙,疯狂冲来。
“稳住——”周大牛的声音依旧沉稳,可刘二狗能听出来,他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再等等,再近一点!”
一里。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放——!”
周大牛暴喝如雷,声音穿透了马蹄声,响彻整个关墙之下。
同一瞬间,关墙后,二十具重型弩车同时怒吼,“嘣——!”
那是弩弦震动的巨响,如巨雷炸裂,震得人耳膜生疼,连大地都在微微发颤。二十支破甲锥,撕裂夜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如死神的镰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北狄骑兵,呼啸而去。
三百步的距离,对于这些特制的破甲锥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第一轮齐射。
二十支破甲锥,精准地射穿二十个北狄骑兵的胸膛,有的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战马嘶鸣着挣扎,最终缓缓倒地,没了动静;有的被射穿头颅,脑浆迸裂,鲜血喷溅,尸体从马上栽落,被后面的战马踏成肉泥;有的被射断脊椎,趴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却再也站不起来。
可这,只是开始。
“第二轮——放!”
周大牛的吼声再次响起,又是二十支破甲锥,呼啸而出,又是二十个北狄骑兵,应声倒下。
“第三轮——放!”
“第四轮——放!”
“第五轮——放!”
弩车怒吼不止,破甲锥如雨而下,尖锐的呼啸声、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响彻夜空,凄厉而绝望。北狄骑兵的前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片一片倒下,鲜血染红了关外的土地,堆积的尸体,越来越高,可他们,依旧在冲。
草原人不怕死。
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在厮杀中生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只怕抢不到东西,只怕输了这场仗,回去之后,无法向部落交代。
阿史那突利策马冲在队伍中段,挥舞着手中的弯刀,疯狂大吼,声音嘶哑,带着一股疯狂:“冲!给我冲过去!他们的弩箭有限!只要冲进三百步之内,他们的弩车就没用了!冲过去,就能杀进城去,就能抢到金银女人!”
北狄骑兵们红着眼睛,像是疯了一般,踩着同伴的尸体,踩着满地的鲜血,继续往前冲,眼神里,只有贪婪和疯狂,没有丝毫畏惧。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刘二狗趴在壕沟里,已经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些北狄骑兵狰狞的面孔,能看见他们脸上的刀疤,能看见他们眼中的疯狂,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混杂着羊膻味和血腥味的刺鼻气息。
“营正!”他嘶声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他们近了!再不放箭,就来不及了!”
周大牛死死盯着那片汹涌而来的骑兵,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声音沉得可怕:“再等等!等他们再近一点,等他们踏入壕沟范围,再撤!”
一百五十步。
“弩车手,撤!”周大牛终于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刘二狗愣了不到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抓起身边的刀,跟着周大牛,往关墙方向狂奔。身后,北狄骑兵的嚎叫声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们追上,被他们砍断头颅。
他不敢回头。
他只知道跑,拼命地跑,用尽全身的力气跑,跑进关墙后面的安全区,跑进下一道防线,跑进属于他们的活路——他还要杀北狄兵,还要守住雁门关,还要活着,看到这场仗结束的那一天。
三月初十一,寅时三刻。
雁门关外,第一道壕沟。
阿史那突利的骑兵,终于冲到了关墙下,可他们,却被眼前的壕沟,死死拦住了去路。
三十条壕沟,纵横交错,宽两丈,深一丈,沟底密密麻麻插着削尖的木桩,木桩上,还凝着白日厮杀的血渍,泛着冷冽的寒光——那是萧辰早就下令挖好的防线,专为阻挡骑兵而设,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绕过去,又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可他们,没有时间了。
关墙上的弓弩手,依旧在不停地射箭,一支支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射穿他们的身体,射倒他们的战马,每一支箭,都带着致命的力量,让他们防不胜防。
“下马!填沟!”阿史那突利嘶声大吼,眼中满是疯狂和急躁,他没想到,萧辰竟然留了这么一手,“把战马推下去!用战马填沟!用同伴的尸体填沟!只要能填平这些沟,就能杀进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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