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鲁把酒囊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酒囊摔在地上,剩下的烈酒洒了出来,浸湿了地面。他抓起膝盖上的长刀,长刀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狰狞与狠厉,嘴角的刀疤被扯得发疼,他却毫不在意:“老子这把刀,还没杀够!萧景渊的人杀了,阿史那突利的人杀了,还差一个韩世忠!正好,他送上门来,老子就送他归西,陪那些死去的弟兄们喝酒!”
沈凝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萧辰身上,面色依旧清冷,可眼底,却燃着一团火,语气坚定:“王爷,属下愿听王爷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辰望着眼前这些弟兄——这些跟着他,一路拼杀,打到三十万大军的老兄弟;这些浑身浴血、疲惫不堪,却依旧没有一个人退缩的汉子;这些无论身处绝境,都始终不离不弃,愿意跟他一起赴死的亲人。
他紧绷的眉宇,缓缓舒展,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却驱散了帐内的寒意,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那笑容里,没有杀意,没有凝重,只有信任与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所有人都看见了,都愣住了——他们跟着萧辰这么多年,很少见他笑,尤其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中,这样的笑容,却给了他们无穷的力量,让他们心中的疲惫与恐惧,瞬间消散殆尽。
萧辰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字字掷地有声,回荡在整个大帐之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就打。”
“韩世忠想捡便宜,想趁火打劫,想吞掉咱们龙牙军,想踏平中原——本王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什么叫血债血偿!”
三月初十二,辰时。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淡淡的晨光,洒在庐州城外三十里的荒原上,却丝毫没有暖意,反而浸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与肃杀。
龙牙军前锋大营,临时搭建在一片高地上。赵虎蹲在一块冰冷的青石上,右腿屈膝,左腿伸直,右手握着那杆从不离身的长枪,枪尖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疲惫的身躯。他微微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身影,虎目圆睁,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周身的悍勇之气,几乎要溢出来。
韩世忠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他的八万人马,已经顺利越过庐州城,正朝着九江的方向,全速推进;而他的前锋骑兵五千人,此刻已经抵达三十里外的荒原,正沿着官道,缓缓向龙牙军前锋大营的方向,搜索前进——马蹄踏过荒原,发出沉闷的声响,如闷雷滚过,越来越近。
“赵将军!”
一名亲卫骑着快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时,因为急切,差点摔倒在地。他踉跄着跑到赵虎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将军,朝廷的前锋骑兵动了!正朝着我军大营的方向,搜索前进,距离此处,已不足十里!”
赵虎霍然起身,身形高大挺拔,如猛虎苏醒,周身的悍勇之气,瞬间爆发开来。他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长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枪尖直指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多少人?”
“五千!全是轻骑,个个装备精良!”亲卫连忙回答,语气依旧急切。
赵虎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淡淡的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格外吓人,他拍了拍手中的长枪,枪杆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狂妄:“五千?老子正好手痒!昨夜杀北狄狗杀得不尽兴,今日,就拿这些朝廷兵,练练手!”
话音未落,他翻身上马,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喷吐着白气,显然也感受到了主人周身的杀意与悍勇。赵虎握紧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枪尖直指天际,声音陡然拔高,沙哑却有力,响彻整个前锋大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龙牙军士卒的耳中:“龙牙左军,全体集合!列阵——!”
“喏——!”
三千龙牙左军士卒,迅速从营帐中冲出,动作娴熟而沉稳,没有丝毫慌乱。他们个个身带伤痕,疲惫不堪,可听到赵虎的号令,依旧精神抖擞,迅速列成三排方阵:前排士卒手持盾牌,盾牌如墙,坚不可摧;后排士卒手持长枪,长枪如林,直指前方;两侧士卒手持弓箭,拉弓搭箭,瞄准远处,严阵以待。
三千人,阵容不算庞大,可他们周身的悍勇之气,他们眼中的决绝,他们身上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肃杀之气,却比任何一支万人大军,都要令人胆寒。
他们刚刚打完两场硬仗,从最初的六千龙牙左军,打到如今的三千人,伤亡过半,可他们没有怕,没有退缩——他们是龙牙军,是萧辰亲手训练出来的精锐,是北境最锋利的尖刀,他们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洗礼,经历过绝境中的拼杀,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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