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她几乎是本能地蜷缩进一块巨岩投下的、相对浓重的阴影深处。那曾经让她感觉温暖、甚至可以肆意奔跑其下的阳光,如今却化作了最恶毒的刑罚!即便只是边缘区域一些微弱的、经过岩石表面反射或空气折射过来的散射光,也如同烧红的针尖,密密麻麻地刺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双眼更是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与晕眩感,迫使她紧紧闭上了眼睛,只敢用鬼气感知着外界。
「该死!太阳光……太毒了!简直像是浓缩的紫藤花毒液泼洒在身上!」 她咬紧牙关,忍受着这无处不在的、针对鬼物的天然酷刑。「想当初,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最喜欢在这样的晴天练剑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现在……」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
「鬼也太惨了吧!啊啊啊!空有宝山而不得入,连看一眼太阳都要付出代价!这算什么永恒的生命?分明是永恒的囚禁!只能在黑暗和阴影里苟延残喘,连追寻目标的资格都被阳光剥夺了大半!」
她强忍着不适,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透过鬼气的细微感知和偶尔冒险的、极其短暂的窥视,死死锁定着那几株蓝色彼岸花。
这一观察,就是整整两天。
而观察的结果,让她心头巨震,甚至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她发现,这些蓝色彼岸花,拥有着一种极其苛刻而诡异的习性:
它们只在正午、太阳处于一天中最高点、光线最为炽烈纯净的时刻,才会完全舒展花瓣,绽放出那惊心动魄的蓝色。随着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强度稍有减弱,它们那娇艳的花瓣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蜷缩、萎靡。
而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根本等不到夜晚降临!只要太阳的角度稍微偏离正午,显露出一点点下落的苗头,这些蓝色彼岸花便会迅速凋零、干枯,最终……化作一小撮 灰烬 !
是的,灰烬!
那灰烬的颜色与质感,梨花雪再熟悉不过了——与鬼被阳光照射后,彻底消亡时化作的飞灰,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只在至阳至烈的正午绽放……见不得丝毫阴霾与衰弱……一旦阳光减弱便自行化为灰烬……这、这哪里是花?这分明就是……‘阳光’的具象化!是极致的‘生’对‘死’(鬼)的绝对排斥!」
「怪不得……怪不得无惨找了上千年都找不到!他和他手下那帮‘夜班鬼’,永远只能在黑夜和阴影里活动,怎么可能碰得上这种‘朝九晚五’、‘见光死’的奇葩植物?!这根本就是规则层面的克制!是造物主开的一个恶意玩笑!」
「而且,这化灰的特性……简直像是在嘲讽我们鬼物的最终归宿……」
震撼、明悟、以及一丝绝望,交织在梨花雪心中。
她终于明白,为何知晓“剧情”的她,即便找到了蓝色彼岸花,想要“截胡”也几乎是痴人说梦。她一个鬼,如何能在正午的烈日下,接近、采摘这如同阳光化身的花朵?恐怕还没碰到花瓣,自己就先一步化为飞灰了!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她不甘地凝视着那片在烈日下摇曳生姿、却又遥不可及的蔚蓝,感受着阳光带来的灼痛,第一次对自己“鬼”的身份,产生了如此深切的无力感。
这个发现,不仅没有带来解脱,反而将她推入了一个更深的困境。她掌握了关键的信息,却似乎被自身的诅咒牢牢锁住,无法触及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解药,或者说,通往另一种可能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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