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重新跪坐，闭上眼睛。
【系统，无惨的监控强度？】
【实时监控中，强度：中等。未检测到异常警报。宿主刚才的表演被判定为“合理的惩戒行为”。】
很好。
她维持着表面的冰冷，内心却开始快速思考。
半天狗擅自行动，说明无惨对下位鬼的控制并非绝对严密。这是个可以利用的漏洞。
幽玄对自己的执念……也许能成为决战中的变数。
而黑死牟……
她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看向那个始终闭目养神的初代上弦。
这个活了四百多年的剑之鬼，才是最大的威胁。
不知过了多久——在无限城，时间感是扭曲的——尖锐的琵琶声忽然刺破寂静。
大厅中央，空间如水面般波动。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踏上高台，走向那尊漆黑的王座。
鬼舞辻无惨。
黑色和服，白色羽织，披散的长发，猩红的瞳孔。他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那是血脉源头的压制力，让所有鬼本能地低头。
梨花雪跟随其他上弦单膝跪地，只有黑死牟依旧站立，只是微微颔首。
“抬起头来。”
无惨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众鬼抬头。
无惨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针，逐一扫过每个上弦。
“黑死牟。”
“在。”
“月之呼吸，完善到第几型了？”
“十七型已完备，正在推演十八型。”黑死牟的回答简洁有力。
“很好。”无惨点头，视线转向幽玄，“幽玄。”
“在呢，我亲爱的主人~”幽玄的声音甜腻得让人不适。
“你的画皮术，现在能模仿柱级到什么程度？”
“呼吸法的‘型’可以完美复刻哦。”幽玄用指尖轻触自己的脸颊，“但‘意境’和那些玄乎的境界嘛……就有点困难了呢。毕竟，那些东西需要‘灵魂’的共鸣，而我的藏品们……大多没有灵魂可以给我共鸣呢~”
无惨不置可否，看向武斗。
“武斗。”
“在。”沉闷如雷。
“炎斗气能烧穿赫刀吗？”
“没试过。”武斗实话实说，“但如果是那个拳柱的拳头，我能把它烧成灰。”
无惨的目光继续移动，掠过玉壶、半天狗，最终定格在梨花雪身上。
“雪姬。”
“在。”她抬头，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无惨凝视着她，沉默了足足十秒。
大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你从大明回来，”无惨缓缓开口，“可有什么收获？”
来了。标准考核环节。
“回主人，”梨花雪的声音毫无起伏，“属下遍历大明十七省，采集疑似蓝色彼岸花植物四十七种，经检验均无效。但在北方，发现了这个——”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冰晶。冰晶内部，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花粉。
[嘿嘿嘿，鸡汤来喽(?＞?＜)☆]
“这是属下在山海关附近发现的特殊花粉，来自一种只在月圆之夜绽放的异种昙花。虽非蓝色彼岸花，但其成分对鬼血有轻微刺激作用，或许可以作为替代研究材料。”
这是真话——那花粉确实有刺激作用，但作用是让鬼暂时虚弱。她当然不会说后半句。
无惨伸手，花粉冰晶飞入他掌心。他捏碎冰晶，仔细感知那缕花粉。
几秒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
“也算有所收获。”无惨挥手散去花粉，“那么，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
真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
梨花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回主人，所有记忆都在您的掌控之中。您赐予的仇恨，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
“是吗。”无惨站起身，走下王座。
他走到梨花雪面前，冰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猩红对深紫。
血脉链接开始深入，试图探测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梨花雪维持着情感静默模式，意识表层构建出厚厚的冰墙。冰墙之内，是被系统精心伪造的“仇恨核心”——对鬼杀队的憎恶，对人类的蔑视，对无惨扭曲的忠诚。
[啊啊啊啊，无惨大人今天也好帅啊，我，瓦答西…]
她甚至主动开放了部分“记忆”：三天前她“屠杀”某个村庄的场景（实际是用幻术制造的假象），昨天她“虐杀”一队鬼杀队员的片段（实际是打晕后藏起来了），还有她对妹妹梨花玥的“扭曲嫉妒”（这部分最难演，但她做到了）。
良久，无惨在探查心声有点嫌弃地松开了手。
“雪姬，你恨他们吗？”他轻声问。
“恨。”
“恨到什么程度？”
“恨到想把他们全部碾碎，把他们的信念、传承、珍视的一切，都踩在脚下。”梨花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恨到想让‘鬼杀队’这个名字，彻底从历史上消失。”
无惨笑了。
那是真正愉悦的、扭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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