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的“清道夫”瘫在管道口,仅剩的独眼如同风中残烛,光芒微弱却执拗地锁定着我们。它背上的葛艳和陈雯一动不动,像是陷入沉睡,但胸口尚有起伏。陈雯怀里的油灯,灯焰虽然黯淡,却始终不曾熄灭,那点冰蓝核心在昏暗管道和远处能量海诡异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又格外坚韧。
“它……救了小雯和艳姐?”于胖子难以置信地低语,手中的金属支架紧了又紧,充满警惕。
“看起来是这样。”我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目光在“清道夫”的伤口、被保护的两人、以及它那只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独眼之间来回移动。秦远山最后的话语和“清道夫”之前的异常行为在脑海中回响。或许,这头怪物,或者说这个失控的维护单元,其底层协议中真正属于“守护”与“清理”的部分,正在压倒被篡改的指令。
我慢慢靠近,尽可能释放出没有敌意的姿态。“清道夫”没有攻击,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哑、仿佛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庞大的身躯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它试图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前肢,指向下方能量汹涌的竖井,又艰难地摆动,似乎在表达什么,但我们无法理解。
“它想告诉我们什么?”于胖子疑惑。
我仔细观察它指的方向和动作。竖井下方是致命的能量海,但它似乎并不是单纯地指那里。它的目光,更多是落在竖井侧壁那些纵横交错的金属栈道和检修平台上,尤其是靠近我们这一侧,大约下方二十米处,有一个相对较大、似乎有密封门的平台。
“它可能想带我们去那个平台?”我猜测,“那里或许有相对安全的空间,或者……离开这里的路?”
“清道夫”的独眼似乎亮了一下,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急促,像是肯定。
但问题来了。它现在重伤,几乎无法移动,更别提带着两个人爬下陡峭湿滑的竖井壁,到达那个平台。而我们,带着两个昏迷的伤员,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想要靠自己下去,也几乎不可能。
“清道夫”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困境。它独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充满了焦躁和无奈。它用前肢轻轻碰了碰背上的陈雯,又碰了碰她怀里的油灯,然后再次看向我们,眼神里的恳求意味更加明显。
油灯?
我心中一动。油灯曾经与“清道夫”产生过共鸣,也在“晨曦之间”的石屋与“指引之灯”发生过强烈的交互。它是否能在这里,再次发挥某种作用?比如……稳定“清道夫”的伤势?或者,提供某种能量支持?
我看向于胖子:“帮我,把小雯和艳姐先弄下来。”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尽量不刺激到“清道夫”。它十分配合,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方便我们将昏迷的两人从它背上解下。葛艳依旧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腿上的伤口似乎被“清道夫”用某种冰冷的粘液简单覆盖止了血。陈雯则更像是精神消耗过度导致的昏迷,怀里的油灯被她抱得死紧。
我们将她们安置在相对干燥的管道边缘。然后,我拿起油灯,犹豫了一下,将它轻轻靠近“清道夫”头颅旁一个相对不那么狰狞的伤口。
“清道夫”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避。
我将意念集中在油灯上,不是攻击,也不是强行净化,而是尝试传递一种“温和”、“修复”、“稳定”的意念。油灯的灯焰随着我的意念微微摇曳,乳白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轻轻笼罩在“清道夫”的伤口上。
起初,伤口没有任何变化。但几秒后,那些流淌的暗红色粘液似乎凝固了一些,伤口边缘焦黑翻卷的皮肉也似乎停止了进一步恶化。更重要的是,“清道夫”喉咙里痛苦的“嗬嗬”声减轻了,独眼中的光芒似乎稳定了一点点。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但至少能暂时稳定它的伤势,减轻它的痛苦!
“清道夫”独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感激。它尝试着动了动身体,似乎恢复了一点点力气。然后,它用前肢支撑起上半身,再次看向下方的平台,又看了看我们和伤员,喉咙里发出短促的、仿佛催促的声音。
“它意思是……它可能能带我们下去?”于胖子看懂了。
“但它自己都……”我看着它依旧扭曲无力的前肢和遍体鳞伤。
“清道夫”似乎下定了决心。它低吼一声,用还能动的前肢和身躯,艰难地挪动到了管道口边缘,然后,猛地将上半身探了出去,用下巴和脖颈处的板状结构,死死勾住了管道口下方一处凸起的金属结构!整个身躯悬空,全靠那一点支撑和另一只扭曲前肢的微弱辅助!
它是要……用身体当桥梁?!让我们踩着它下去?!
这个举动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决绝和悲壮。它重伤如此,还要承受我们的重量和攀爬的震动?
“不行!你会掉下去的!”我急道。
“清道夫”喉咙里发出不容置疑的低吼,独眼死死盯着我,充满了催促。它用行动表明,这是唯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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