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将公输班连人带箱扛上肩膀,撞开柴房的木门冲了进去。
“砰!”
木门在身后合上。
雷豹把公输班放下来,喘了两口粗气。
“你他妈!”
“为了一个铁箱子差点把命丢了!”
公输班抱着铁箱,脸色惨白,但手臂箍得死紧。
“箱子里有骨粉物证。”
雷豹愣了一下。
“那是证据。”
公输班的声音很轻,“没有这个,我们白来了。”
雷豹喘着粗气,低头看了公输班一眼。
公输班坐在碎瓦堆上,铁箱抱在怀里。
两只手臂箍得死紧。
但雷豹注意到一个细节。
公输班的手,不是搁在箱盖上的。
而是搁在箱底。
箱底那一层,放着一把刻着“朱”字的铁凿。
雷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说。
柴房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墨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急不躁。
“柴房只有一个门,没有窗。”
“两位想清楚了再回话。”
雷豹环顾四周。
土墙,木梁,满地松柴。
确实没有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分水刺,又看了看头顶的房梁。
“公输班。”
“嗯。”
“这房梁是什么木头?”
公输班抬头扫了一眼。
“杉木,干了至少五年,受力不过八百斤。”
雷豹咧嘴一笑。
他把分水刺插回腰间,双手抓住房梁。
整个人悬空,两条腿往上一收。
“嘎吱——”
房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雷豹的身体像一把弓,蓄满了力,然后猛地往下一坠。
“轰!”
整根房梁被他生生拽断,带着半片屋顶的瓦片和椽子砸了下来。
灰尘弥漫中,一个两尺宽的窟窿出现在头顶。
天光漏进来。
“走!”
雷豹双手托住公输班的脚底板,像扔沙包一样把他往上一送。
公输班抱着铁箱从窟窿里钻出去,翻上了屋顶。
雷豹纵身一跃,双手扒住断梁残茬,双臂一撑,整个人翻了出去。
屋顶上,两人对视一眼。
“往哪跑?”公输班问。
雷豹朝东边看了一眼。
御窑厂的围墙外面是一片竹林。
竹林后面是通往昌江的小路。
“东边,翻墙——”
话没说完,屋顶另一端,三个黑衣人已经翻了上来。
陈墨的部署比他想的更周全。
不止堵了后院,连屋顶都有人。
雷豹拔出分水刺。
“公输班,你先走。”
“我走不了。”
公输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方才被弩箭擦过小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
雷豹骂了第二句粗话。
三个黑衣人逼近。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东边的竹林方向掠来。
快得不像话。
白光的尽头是一柄绣春刀。
绣春刀的尽头是沈十六。
他从竹林顶端借力一跃。
他从竹林顶端借力一跃,落在屋脊上。
靴底碾碎了三片青瓦。
碎瓦的声音在安静的窑区里格外刺耳。
三个黑衣人同时转身。
沈十六没拔刀。
他只是站在那里,飞鱼服后背破着两个洞,露出被火灼红的皮肤。
然后他看了最近的那个人一眼。
那个人的刀从手里滑了出去。
不是被打掉的。
是手在抖,握不住了。
第二个人转身就跳下了屋顶。
第三个人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沈十六走过去,一把拎起他的后领,随手扔下屋顶。
“砰”的一声闷响。
摔晕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雷豹和公输班。
“就这?”
雷豹蹲在那里,分水刺还举着,一脸复杂。
“……头儿,您能不能别每次都等到最后关头才来?”
沈十六没搭理他,目光越过屋顶,看向后院。
陈墨站在院子中央,软剑收回鞘中,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两人隔着半塌的柴房屋顶对视。
陈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窑区里传得很清楚。
“沈大人来得真快。”
沈十六从屋顶跳下来,落在后院的碎瓦堆上。
靴底碾碎了一片青瓦,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爹呢?”
陈墨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收紧。
“家父在府上。”
“那就好。”
沈十六提刀往前走了一步,“省得我多跑一趟。”
陈墨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退得极其自然,像是在调整站位。
但沈十六看得很清楚。
他的下盘已经移到了后脚。
准备跑。
沈十六没给他机会。
绣春刀出鞘的速度比陈墨拔剑快了整整一息。
刀背拍在陈墨的手腕上。
软剑脱手飞出,插在三步外的泥地里。
陈墨的手腕垂了下去,骨头没断。
但短时间内握不住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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