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离开坟地，抱着血衣，揣着骨币，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一棵枯死的老柳树下，树身上全是刀痕，树洞里藏着无数只乌鸦，它们用漆黑的眼睛盯着汉斯，却不敢飞出来。
汉斯坐在树根上，把钱袋里的骨币倒出来，一枚一枚地数着，嘴角挂着阴冷的笑。
“一个蠢货，一袋骨币，一件丧服。还差两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清脆，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慌乱，像是骑马的人，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汉斯立刻把骨币塞回口袋，把丧服藏在树洞里，站起身，装作一副茫然无助的样子。
很快，一匹黑色的骏马飞奔而来，马上骑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小伙子脸色通红，满头大汗，眼神慌乱，气喘吁吁，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脑子不太灵光的痴儿。
他看到汉斯，立刻勒住马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声音不像马叫，像人的惨叫。
“大叔！大叔！等一等！”小伙子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急切。
汉斯抬起头，装作疑惑的样子：“小伙子，你喊我？有什么事？”
小伙子翻身下马，跑到汉斯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大叔！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从天国掉下来的人？就是穿着奇怪、说话飘忽的那个人！”
汉斯心中暗笑，面上却装作惊讶：“天国掉下来的人？你说的是我吗？”
小伙子眼睛一亮：“是你？真的是你？我母亲说，你从天国来！我想问问你，天国是什么样子的？我父亲在那里过得好不好？”
汉斯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算计：“你父亲？他也在天国？”
“对！”小伙子用力点头，眼神单纯而愚蠢，“我母亲说，你能帮我们带东西给父亲！她已经给了你钱和外套！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汉斯心中冷笑，原来这是刚才那个蠢妇的儿子。真是母子蠢货，送上门来。
“我是要回去了。”汉斯装作惋惜的样子，“我刚要走，就碰到了你。可惜，我马上就要翻过前面那座断魂山，一过山，就再也回不来了。”
小伙子脸色一变，急切地说：“断魂山？那我来不及了！我干了一天农活，累得要死，骑马骑得腿都断了，我追不上你！”
汉斯故作同情：“那可怎么办？你有话要带给你父亲？”
“我有！”小伙子立刻说，“我想问问父亲，天国里要不要干活？要不要牧羊？我想给他送一匹马，让他骑着马牧羊，不用那么累！”
汉斯眼睛一亮，心中狂喜。
马？送上门的马，还有送上门的魂。
他装作为难的样子：“可是我不能骑马啊，我是魂体，骑不了马。”
“我给你！”小伙子毫不犹豫地把马缰绳塞到汉斯手里，眼神单纯得可怕，“这匹马是我家最好的马！你骑上它，快点回天国！把马带给我父亲！求你了！”
汉斯看着他愚蠢的脸，心中的残忍笑意越来越浓：“你真的要把马给我？你不怕我骗你？不怕我把马骑走，再也不回来？”
小伙子摇了摇头，一脸天真：“你是从天国来的好人，怎么会骗我？我相信你！”
“好人？”汉斯突然笑了，笑声阴森恐怖，“孩子，你太蠢了。蠢到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伙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露出一丝恐惧：“大叔……你……你说什么？”
“我说，”汉斯攥紧马缰绳，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父亲早就被我杀了，魂都没了。你母亲的钱和外套，我会拿去喂鬼牛。你的马，我会骑回家，让它变成鬼牛的食物。”
小伙子吓得浑身发抖，后退一步：“你……你是魔鬼……”
“对，我是魔鬼。”汉斯策马向前一步，眼神冰冷残忍，“而你，和你母亲一样，是最蠢的蠢货。你们的魂，正好喂饱我家的三只鬼牛。”
小伙子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被树根缠住，树根像无数只惨白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腿，把他往地下拖。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叫声被老柳树洞里的乌鸦呱呱声吞没。
汉斯骑着马，没有丝毫停留，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里。
身后，小伙子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老柳树的树洞，缓缓合上，把他的魂，吞进了树身里。
汉斯骑着骏马，意气风发。
一袋骨币，一件血衣，一匹骏马，两个蠢货的魂。
只差最后一个。
只要再找到一个比崔娜更蠢的人，他就可以圆满收场，用三个蠢货的魂，喂饱鬼牛，然后杀掉崔娜，永绝后患。
他骑着马，走到一片废弃的村落里。
村子里全是倒塌的房屋，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黑色的野草，每一间屋子，都像是一座敞开的坟墓。
风一吹，村子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汉斯勒住马，静静等待着。
他能感觉到，这里有一股愚蠢而浑浊的气息，第三个蠢货，就在这里。
没过多久，一间倒塌的茅屋里，走出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头发全白，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浑浊发黄，嘴角流着口水，手里拄着一根破木棍，走路摇摇晃晃，一看就是个疯疯癫癫的老蠢妪。
她看到汉斯和马，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黑的烂牙，嘿嘿地笑了起来。
“马……好马……”老妇人痴痴呆呆地说，“给我……给我骑……”
汉斯心中暗喜，缓缓下马，走到老妇人面前，装作温和的样子：“老婆婆，你想要马？”
老妇人点头，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要……我要马……骑上马……去找我的儿子……”
“你的儿子？”汉斯故作好奇，“他在哪里？”
“在天上……”老妇人指着漆黑的天空，眼神呆滞，“他死了……被牛吃了……我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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