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引马蓬远的革新派入局,把川边的水搅浑,马家乐何其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凌云观三派势力此消彼长,正统派式微,革新派必定昌盛,但是马蓬远未必肯直面无生道,只能利诱!
几秒钟后,马家乐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周,你还真够阴的,老实说我后悔把你拉进凌云观了。”
“说废话不如好好养伤。”我粗暴打断。
电话那头,马家乐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你这借刀杀人的算盘打得可真响。不过……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能操作。”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压得更低:“革新派最近几年胃口越来越大,一直想在藏边扩大凌云观的影响力。前两年他在康区碰了一鼻子灰,被当地的喇嘛和苯教联手挤兑回来了,一直耿耿于怀。”
我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马家乐的思路。
只听他继续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有个‘绝佳’的机会摆在面前——川边走廊纽温隆巴地区,因为本地宗教势力内斗,加上疑似有邪祟作乱,导致当地民心惶惶,信仰动摇。而此地,又恰好发现了一处与我中土道门渊源极深的古代遗迹,疑似某位先贤清修之地……”
马家乐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蛊惑:“这种情况下,作为一心‘弘扬道法’、‘护佑苍生’的马蓬远,得知消息后,是不是应该‘当仁不让’、‘义不容辞’地前往‘清理邪秽’、‘收复道统遗迹’,并在此地建立凌云观的分支,以安民心、以正视听呢?”
妙啊!
我瞬间豁然开朗!马家乐这一手,简直是精准地挠在了马蓬远的痒处!
不提潜港清道夫,不提可能开启的鬼门,只强调“本地势力内斗削弱”、“出现道门遗迹”、“民心可用”这几个关键点!这对于一直想在藏边打开局面的马蓬远来说,无异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他绝对会动心!而且会以“正统道门”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介入!
这样一来,马蓬远带领的凌云观革新派势力,就会自然而然地与正在那里搞鬼的潜港清道夫对上!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能极大牵制甚至重创无生道!
“高!实在是高!”我忍不住赞道,“师兄,既全了马长老‘弘扬道法’之心,又能解此地之厄,一举两得!”
马家乐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得意:“少拍马屁!这事儿操作起来还得小心,不能让他看出是我们在背后推波助澜。我会想办法,让这个消息通过‘可靠’但又‘偶然’的渠道,传到马蓬远耳朵里。比如,某个经常往来汉藏两地、消息灵通的药材商人,或者某个对马长老‘仰慕已久’的当地乡绅……总之,你放心,我会办得妥妥当当。”
他语气一转,带着一丝严肃:“不过,老周,你们自己也要小心。马蓬远不是傻子,他就算去了,也肯定会仔细探查。一旦他发现潜港清道夫和鬼门的事情,未必会硬碰硬,说不定会转头就把你卖了或者拉下水。还有,黑色苯教和噶举派虽然这次损失惨重,但根基还在,他们对马蓬远这种外来强势道派势力的介入,会有什么反应,也很难说。”
“我明白。”我沉声道,“我们会见机行事。多谢师兄!”
“行了,少来这套。记住,这事儿跟我,跟寇师,都没关系,纯粹是你周志坚机缘巧合发现了这么个‘好地方’,懂吗?”马家乐最后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收起卫星电话,我和田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稍稍放松的神色。马家乐这条线,算是埋下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多地掌握情报,做好准备。
“我们现在去哪?”田蕊问道,“回村子吗?”
我摇了摇头。回村子目标太大,而且扎西坚赞那“复活”的隐患还在,我不想过多卷入。更重要的是,那片真正的石镜遗迹区域,我们还没能深入探查。
“不回去。”我望着风雪弥漫的雪山深处,眼神坚定,“我们去真正的遗迹那边看看,找到阴山派才是关键。我们必须赶在马蓬远到来之前,尽可能摸清那里的情况。”
田蕊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我们稍作休整,吃了点压缩干粮补充体力,便再次起身,绕开之前发生战斗的石林和那个藏着“镜魇”的山坳,凭借着记忆和大致的方向,朝着多吉口中那片“只有乱石”的真正遗迹区域,小心翼翼地摸去。
天公不作美,此时的纽温隆巴下起了雪,我和田蕊顶着愈发猛烈的风雪,艰难地回到了最初遭遇白教格桑坚赞喇嘛与黑色苯教嘉察上师斗法的那片石质建筑群。
与之前匆忙间的惊鸿一瞥不同,这次我们有了相对充裕的时间进行细致探查。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
这片建筑群比从远处看起来损毁得更加严重。大部分石屋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不足半人高的基座,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少数几堵还算完整的墙壁,也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和深深的裂缝,上面没有任何雕刻、壁画或者文字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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