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道长,你们回来了。”他的语气不像之前那样热情,带着明显的疏离感。
“村长,发生什么事了?”我心中咯噔一下,预感到可能和扎西坚赞有关。
老村长重重叹了口气,指了指扎西家方向:“扎西……扎西他又不见了!”
“不见了?!”我心头一紧,“怎么回事?不是叮嘱过要静养,不能受惊扰吗?”
“是静养了!我们都按您说的做了!”一个站在村长身后的、显然是扎西家亲属的年轻牧民忍不住激动地喊道,他红着眼睛瞪着我,“可是……可是昨天下午,嘉察上师的一个随从过来,说是探望,也不知道他跟扎西说了什么,还……还拿出了一面小铜镜,说是能安魂定神,非要给扎西照一照!扎西照了镜子之后,就开始发狂一样地惨叫,然后……然后就冲出屋子,跑进山里不见了!我们找了一整天,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有人不怀好意,给扎西坚赞照了镜子!
镜花水月,易碎易散!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借魂”邪术本就脆弱不稳定,与镜、水等媒介有着极强的关联。强行照镜,很可能打破了那脆弱的平衡,导致魂魄再次离体,甚至可能引发了更可怕的异变!
嘉察上师的人!他们果然贼心不死!而且这一手,极其阴毒!
周围的村民们都围了上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扎西的失踪,显然让部分村民将怨气转移到了我这个“施法者”身上。虽然他们依旧敬畏我的“神通”,但那种信任,已经出现了裂痕。
仁增多杰村长看着我,语气沉重:“周道长,扎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感激您让他‘回来’,哪怕只有几天。但现在……唉,嘉察上师那边,我们自然会去讨个说法。但扎西是在您施法之后出的事,您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扎西就此彻底消失或者遭遇不测,我在纽温隆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恐怕会瞬间崩塌,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焦虑。民间的信仰资源争夺,往往就是这么纯粹,无所不用其极!
“村长,诸位乡亲,”我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此事,周某确有责任,未能预料到会有小人作祟,以邪镜惊扰扎西兄弟魂魄。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扎西!他魂魄初定,受此惊吓,恐有魂飞魄散之危,或……为山中邪祟所乘!”
我刻意将后果说得严重,既点明嘉察上师随从的恶行,也强调了事情的紧迫性。
“我愿即刻进山,搜寻扎西下落!生要见人,死……也要护其魂魄安宁!”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同时目光锐利地看向仁增多杰村长,“还请村长派人协助,并务必看管好嘉察上师那名随从,待我找回扎西,再与他当面对质!”
我的表态和决心,暂时稳住了躁动的人群。老村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依道长!多吉!你再带几个人,跟着周道长进山!一定要把扎西找回来!”
多吉虽然脸上还有惧色,但还是咬牙站了出来:“是,村长!”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探查雪山遗迹的计划被迫中断。
我立刻发动了全村能动用的人手,以村子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搜寻。村民们虽然对扎西的再次失踪感到恐慌和些许怨气,但出于对同村人的情谊以及对我这个“神人”道长残存的敬畏,还是纷纷拿起火把、绳索,冒着愈发猛烈的风雪,呼喊着扎西的名字,深入附近的山谷、林地和河滩。
我和田蕊也分头行动,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感知力,仔细探查着任何可能藏匿人或留下痕迹的地方。田蕊甚至动用了祖灵之力,试图感应那片区域残留的、属于扎西的微弱生命气息或魂魄波动。
然而,整整一天一夜的搜寻,几乎将村子周边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扎西坚赞就像是被这茫茫雪山彻底吞噬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足迹、衣物碎片,甚至连一丝微弱的魂魄气息都感应不到。
这极不寻常。就算他因为受惊狂奔,体力不支倒毙在某个角落,在这冰天雪地里,尸体和残魂也不该消失得如此彻底。
入夜,搜寻的队伍陆陆续续疲惫不堪地返回村子,带回来的只有失望和更深的忧虑。我和田蕊、多吉以及几个村老聚在仁增多杰村长的屋子里,气氛凝重。
“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连野狼和雪豹的窝附近都看过了,什么都没有。”多吉搓着冻僵的手,声音沙哑,脸上写满了挫败和恐惧,“周道长,扎西他……他会不会真的被山神收走了?或者……被那个鬼东西……”
他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那个藏着“镜魇”的邪异山坳。
我心中猛地一凛。多吉的话提醒了我!
扎西的“复活”源于“镜花水月”邪术,与镜、水有着极强的关联。他被铜镜惊扰后发狂失踪,会不会是受到了某种源自同宗邪术的“召唤”?而这片区域,与“镜”关联最紧密、邪气最重的地方,就是那个“镜魇”所在的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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