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借魂归位……” 我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明白了这邪术最可怕、最邪异的地方!
它所谓的“向阴司暂借魂魄”,根本就不是找回死者原本的、已经进入轮回流程的魂魄!那是天道铁律,几乎不可能逆转!
这邪术,可能是从某个不可知的、可能与现世平行的“维度”或者“可能性”中,强行“借”来了一个与死者高度相似的、或者说就是“另一个他”的灵魂!
眼前的这个“扎西坚赞”,他拥有扎西的身体,甚至可能拥有扎西的部分记忆和情感,但他的核心,他的“本我”,却来自另一个轨迹、另一个故事的“扎西坚赞”!他可能是一个更加冷漠的扎西,一个更加疯狂的扎西,甚至可能是一个……早已死在某个不为人知角落的扎西!
难怪刘瞎子当年说起这个术时语气那般忌惮!这根本不是起死回生,这是对个体唯一性的亵渎,是对因果律的粗暴干涉!召唤来的,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个顶着至亲面容的……异界来客!
就在这时,岩石上的“扎西”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窥探。
他缓缓地,用一种带着奇异韵律的、完全不似他原本性格的从容姿态,转过了身。
他的脸依旧是那张年轻的脸,但上面的表情却陌生得令人心寒。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真的、却又带着洞悉一切般的诡异微笑。他的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另一个世界的风雪。
他看着我藏身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用一种清晰而标准的、甚至带着一点奇怪口音的汉语,轻声说道:
“外面的风雪很大,不是吗?这里的‘风景’……和我来的地方,很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仿佛真的只是在评价天气和景色。
我浑身汗毛倒竖,从巨石后缓缓走了出来,与他隔着风雪对视。
“你不是扎西坚赞。”我沉声道,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
他偏了偏头,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随即又化为那种令人不安的微笑,“我是扎西坚赞。只不过,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扎西坚赞。”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风雪,扫过远山,最后落在了我身后那片藏着“镜魇”的山坳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你来自哪里?”我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破绽。
“来自哪里?”他重复了一遍,笑容变得有些缥缈,“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没有这么多声音,没有这么多……颜色。这里,很吵闹,但也……很鲜活。”
他抬起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眼神专注得如同一个刚刚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但我却从他这看似无害的举动中,感受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漠然的恐怖。他对这个世界的“好奇”,是建立在一种完全抽离的、非人的视角上的。
“你想做什么?”我厉声问道,法力开始在体内流转。
“做什么?”他放下手,再次看向我,笑容不变,“我……迷路了。然后,听到了‘镜子’的呼唤。它似乎……能带我回家?或者,去另一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镜子的呼唤!难道是那个“镜魇”!
这个被邪术召唤来的“异魂”,与那扭曲的“镜魇”之间,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绝不能让他靠近那个“镜魇”!天知道这两个邪异的东西碰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必须在他完全适应这具身体、或者与“镜魇”建立更深的联系之前,制服他!至少,要弄清楚这“镜花水月”邪术到底还有多少未知的凶险!
“对不住了!”我低喝一声,脚下一蹬,积雪炸开,身形如电,直扑向岩石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扎西坚赞”!同时,一张驱邪符箓已然扣在指尖,法力灌注,就要激射而出!
面对我的骤然发难,指尖驱邪符箓即将激射而出的瞬间,岩石上的“扎西”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我蕴含着法力的手掌扣住他的肩膀,那张散发着微光的驱邪符箓也稳稳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预想中的邪气反扑、激烈挣扎并没有出现。符箓贴在他额头,只是让他周身那股诡异的“从容”气息微微一滞,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清澈光芒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这驱邪符箓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雪花。
他低头看了看我扣住他肩膀的手,又抬眼看向我,脸上那诡异的微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坦诚的平静:“没用的。这身体是他的,魂魄……暂时也算是‘合法’居留。你的符,驱不了我。”
他的声音依旧清晰标准,带着那种奇怪的口音,但语气却透着一股认命般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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