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村长走远,一直沉默旁听的田蕊才开口,她看着我的眼神异常严肃:“老周,你确定四十九天后,天道一定会把他收走?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呢?而且,这四十九天内,难保不会发生意外。嘉察上师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何尝不知这其中风险。那“镜花水月”邪术本就凶险莫测,召唤来的这个“异魂”又如此诡异,对邪物有吸引力,自身又极度渴望留下。这四十九天,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
“不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指望。”我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刘瞎子当年提及此术,明确说过四十九日之限,这应该是维系那‘异魂’在此界存在的某种规则上限。至于嘉察上师……”
我眼中寒光一闪:“他若再敢伸手,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当务之急,是必须在这四十九天内,找到解决潜港清道夫和那个‘镜魇’的方法,或者……找到真正的石镜古庙。我总觉得,雪山之上的秘密,才是关键。”
村中的气氛因为“扎西”的回归而变得愈发诡异。他虽然被严加看管在家中,但那种非人的平静和偶尔流露出的、对窗外风雪和远山的凝视,依旧让负责看守的村民感到脊背发凉。关于“扎西中了邪”、“被恶鬼换了魂”的流言开始在私下里悄悄传播,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般蔓延。
仁增多杰村长顶住压力,严格执行着看守命令,但眉宇间的忧虑一日深过一日。
我和田蕊则利用这段时间,加紧准备再次上山的物资。压缩干粮、净水、燃料、绳索、冰镐……所有高海拔徒步和生存所需的装备都被仔细检查、打包。我还特意绘制了大量基础符箓,虽然威力有限,但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干扰或拖延的作用。
田蕊则默默运化着体内的祖灵之力,她似乎与这片古老的高原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气息愈发内敛深沉。
期间,我试图再次联系马家乐,询问他那边“不经意”透露消息的进展,但卫星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遇到了什么干扰。这让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我们准备就绪,打算次日清晨再次出发前往雪山时,一个意外的访客,在深夜敲响了我们临时落脚小屋的木门。
来人是格桑坚赞喇嘛身边的一名年轻僧兵,他神色匆匆,僧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显然是一路急行而来。
“周道长,”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语气急促而低沉,“格桑坚赞喇嘛请您即刻前往我们的临时驻地一叙,有要事相告。”
格桑坚赞喇嘛?他在这个时候找我?
我和田蕊交换了一个眼神。白教喇嘛之前虽然对我们态度复杂,但相比黑色苯教的嘉察,至少显得更为“正道”一些。他此刻派人来请,不由得让我们不明所以:“实不相瞒,我们正要出远门,时间不方便。”
那僧兵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格桑真是感应到两位要远行,特意让我请二位过去,如果两位执意要进山,可能会给纽温隆巴带来灾难!”
格桑坚赞喇嘛怎么知道我们要进山?难道他修的噶举派法门中也有未卜先知的术数?这由不得我们不重视。
“带路。”我没有过多犹豫,对那僧兵说道。
僧兵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引路。我和田蕊紧跟其后,三人无声地融入了村外漆黑的夜色与呼啸的风雪中。
格桑坚赞喇嘛的临时驻地设在村子外围一座相对完好的废弃石屋里,门口有两名持棍的僧兵守卫,见到我们后默默让开。
屋内没有电,桌子上点着酥油灯,光线昏暗。格桑坚赞喇嘛盘坐在一个破旧的卡垫上,正对着摇曳的灯火默诵经文。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憔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见到我们进来,他停止了诵经,抬起眼。他的眼神依旧清澈,但深处却充满了疲惫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周道长,田居士,深夜打扰,恕罪。”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喇嘛不必客气,不知召我二人前来,所为何事?”我直接问道。
格桑坚赞喇嘛的目光在我们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魂魄。他缓缓开口,声音在酥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沉重:“贫僧虽修为浅薄,但噶举传承亦有观心照影之法。我感应到二位想要探寻雪山……此行凶险异常,恐非仅关乎二位自身,更可能……为纽温隆巴引来滔天大祸。”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那雪山深处,并非善地。自古以来,便有诸多诡异传说,近月以来,邪气更是日益炽盛。嘉察与我派弟子前番冲突,折损人手尚在其次,更可怕的是,我们双方都隐约察觉到,那山中似乎潜藏着某种远超我们理解范畴的、非生非死的恐怖存在。它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在酝酿着什么。”
他看向我,语气带着恳切:“周道长,您神通广大,能起死回生,贫僧敬佩。但正因如此,更应谨慎。若二位执意前往,触动山中禁忌,引动那未知邪物,届时邪秽下山,纽温隆巴这数百口人,恐怕……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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