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着。格桑坚赞的预感没有错,雪山之上确实隐藏着大恐怖,潜港清道夫和那个被污染的“镜魇”就是明证。他虽不知具体,但修行人的灵觉让他感知到了危险。
“格桑喇嘛,”我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您的担忧,我明白。但,我们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私怨。山中活动的那股邪异势力,与我们有太多恩怨,我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接着,我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身旁的田蕊,声音低沉了几分:“第二,为人。我这位同伴的身世与山中某些隐秘息息相关,关乎她血脉根源,不得不探。”
我没有细说,但格桑坚赞显然听出了我们决心的坚定和背后牵扯的复杂。他长长地叹息一声,诵了一句佛号,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
“贫僧就知道,劝不住二位。”他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既然二位心意已决,贫僧也只能愿白度母保佑了。只是,前路艰险,远超想象。”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极其凝重:“不瞒二位,前次我与嘉察的人马在山中遭遇,并非完全是彼此争斗所致。我们……都遭到了不明存在的袭击!”
他似乎在回忆极其可怕的经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东西……非人非鬼,形如枯骨,却又由数个个体扭曲相连,背生无数污秽触手,邪气之盛,闻所未闻!它们力量奇大,速度极快,更能吸食生灵精气魂魄!我派数名精锐僧兵,连同嘉察那边的几名好手,皆是……皆是惨死于其手,尸骨无存!”
“喇嘛所说的,可是那种……由数个干瘦老者背部相连、腹部生有无数灰白触手的怪物?”我沉声问道。
格桑坚赞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骇的光芒:“周道长您……您见过它们?!”
“不仅见过,还交过手。”我点了点头,当下便将我在滨海遭遇潜港清道夫,以及前几日在此地与它们短暂接触、险些丧命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当然,我隐去了关于石镜法脉和黄泉入口的核心秘密,只将其描述为一个游走于阴阳缝隙、以吞噬生灵和魂魄为乐的邪恶组织。
格桑坚赞听得面色连变,最终化为一片惨然:“原来如此……竟是如此邪异的组织!难怪……难怪那般难缠!周道长,您能与它们周旋并脱身,已是天大的本事了!”
他看向我们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也更深了几分担忧:“有这等邪物盘踞山中,二位此行,更是凶多吉少啊!”
“风险我们知晓。”我沉声道,“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放任不管。喇嘛可知,除了这些怪物,山中可还有其他异常之处?或者,关于雪山之巅,可有什么古老的传说?”
格桑坚赞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过了一会儿,他才不太确定地说道:“关于雪山之巅……古老的经文和口耳相传的传说中,倒确实有一些模糊的记载。有的先辈认为,在那最高的、凡人难以企及的雪峰之上,隐藏着一处神圣的净土,是佛陀加持过的圣地,称之为‘贝玛贵’的秘藏之地,或者……是香巴拉王国的一处入口。”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当然,这些都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千百年来,从未有人真正到达并证实过。而且,通往那里的路途,据说被强大的自然伟力和古老的诅咒所封锁,充满了致命的冰川、无形的瘴气、以及……一些守护圣地的凶猛灵体,极其凶险。”
香巴拉?莲师秘藏?我心中一动。不同文化对神圣之地的描述虽有差异,但往往指向类似的本源。或许,那所谓的“香巴拉入口”或“莲师秘藏”,指的就是真正的石镜古庙所在?
“喇嘛可知,具体该如何前往?”我追问道。
格桑坚赞摇了摇头:“确切路径早已失传。只知道,需要从北面那座形似金刚杵的主峰(他指了指一个方向)的侧翼,寻找一条被称之为‘天梯’的古道遗迹。但那‘天梯’据说早已被冰雪和山崩掩埋,而且沿途遍布迷障和险阻,极易迷失方向,坠入万丈深渊。”
他仔细描述了那座主峰的特征和“天梯”可能存在的大致方位。虽然信息依旧模糊,但至少给了我们一个明确的方向。
“多谢喇嘛指点。”我真诚地道谢。这条信息,至关重要。
格桑坚赞摆了摆手,脸上忧色未减:“贫僧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二位……务必珍重。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为要。纽温隆巴……还需要周道长这样的高人坐镇。”
他的话语中,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什么。
我们没有再多言,再次道谢后,便离开了格桑坚赞的驻地,重新融入外面的风雪与黑暗。
回到小屋,我和田蕊相对无言。格桑坚赞的话,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口。
“夜长梦多,简单休息一下补充体力,趁天亮前出发。”我看着田蕊,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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