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温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压得几乎能把人骨骼挤碎的力量从黑暗里涌出。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像是落下一块巨大的石板，把外界完全隔绝。
这里并不是艾琳和汤姆刚进入时的那片黑暗空室。那时的黑暗像是在观察、潜伏，而现在的黑暗——在呼吸。
真正的呼吸。
潮湿、古老、带着某种被封印太久的焦躁感。
罗温站得笔直，没有后退。他右手抬起魔杖，左手按在胸前某处隐藏的符文上，那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热，像是他身上唯一的护身咒。
“你不是第一次进来。”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不是魔法幻音。
不是幻觉。
是……空间本身在说话。
罗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来接受试炼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声音飘动，仿佛紧贴耳侧。“可你每次……都进来了。”
黑暗开始移动。像潮水，又像巨大的无形生物在地面匍匐。
罗温没有被吓到。他已经经历过一次。那次代价……没人知道。
他低声道：“我来，是为了封印。”
黑暗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轻轻的笑。
不是愉悦，是嘲讽。
“封印？旧系留下的东西……是你能封的吗？”
罗温不回答。他把魔杖前倾，周围的黑暗因咒文的反向压力而轻微扭曲。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门已经被汤姆和艾琳触发，试炼的第二阶段正在启动，如果他不在此刻终止，结果将无法收回。
“你又来阻止下一任继承者？”那声音轻轻问，“还是……你怕他们变成当年那个孩子？”
罗温指尖一颤，但他迅速稳住。
“你不配提他。”罗温冷声道。
黑暗发出一阵不明意味的震动，像笑也像怒，空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那个女孩？”黑暗问。
罗温的声音第一次有波动：“她不是被选中的人。”
“可门回应她了。”黑暗轻轻说，“比回应你更快。”
罗温的胸腔像被什么刺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没有资格。”
“资格？”黑暗的嘲讽更深了，“旧系需要的不是资格，而是……代价。愿不愿意付代价的人，都有资格。”
空气突然一震。
一道光在黑暗深处亮起。
那不是灯光，也不是魔法。
是某个“试炼核心”在正式启动。
圆形的平台从黑暗中浮现，上面刻着古老到语言都已经失传的符文——艾琳和汤姆所看到的黑暗，只是入口，而这里才是真正的第二试炼场地。
光落在符文中心，凝成一个人影轮廓。
那并不是实体，而是某种意识的投影。
年轻、模糊，但带着压迫感。
不属于现代霍格沃茨的魔力。
属于——旧系真正的继承人血脉。
影子抬起头，看向罗温。
“你不是继承者。”影子淡淡地说。
罗温身体一僵。
“你不能代表旧系。”影子继续，“你只能……阻止别人。”
罗温嘴唇抿得发白：“正因为他们承受不起，我才必须阻止。”
影子没有愤怒，也没有鄙视，只是像在评估一个可怜的孩子。
“你上次来时，”影子说，“你已经被试炼拒绝过一次。”
罗温握紧魔杖，指骨发白。
“你没有被选择。”影子缓缓道，“无论你多努力，都不会被选择。”
黑暗像是在替影子低沉地笑。
罗温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刀：“我不是来被选择的。”
影子歪了歪头：“那你是来送死的？”
罗温反手按住胸口的符文，强行压下胸腔里的痛意。
“不。”他低声说，“我是来阻止下一任继承者被错误选中。”
黑暗轻轻波动：“你指的是那个女孩？还是那个男孩？”
罗温的呼吸停了一瞬。
影子忽然笑起来：“啊……所以你连他都在防。”
罗温咬紧牙关：“他是危险的。”
“因为他被门看见了？”影子问。
“因为他会被门吞掉。”罗温声音低沉，一字一句，“他会走上跟当年那个人一样的路。”
黑暗的笑声停止。
影子那模糊的眼睛第一次凝固。
“罗温·埃尔伍德，”影子轻声说，“你一直以为你是在保护别人。”
“但其实——”
黑暗突然收缩成漩涡，狠狠冲向罗温。
“你是在逃避你自己。”
整个试炼空间同时震动。
罗温被魔力打得后退半步，但他立刻稳住，咒语瞬间护住自己。
影子伸出手，整座试炼空间的力量向他压下。
“你阻止不了第二继承者的觉醒。”影子缓缓道。
“你更阻止不了——”
影子最后一句话像从空气深处穿过来：
“他已经被旧系看见了。”
罗温瞳孔骤缩：“谁？！”
但影子没有回答。
空间爆出强大的魔力反震，符文阵骤然亮到炫目。
试炼……正在继续。
而罗温不是参与者。
他是唯一一个试图逆转试炼的人。
但这一次，试炼反击了。
整片黑暗向罗温扑来。
他咬牙，抬杖，硬碰。
空气爆裂开一道巨响。
与此同时 · 礼堂上方的走廊
汤姆突然停下脚步。
艾琳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汤姆没有说话。
但他胸口某处……像被什么拉了一下。
一种极深、极古老的魔力正在呼唤——不是呼唤他过去。
而是呼唤他回来。
艾琳看到他眼中闪过一瞬难以形容的神色——像是认同，也像是……被看见。
“汤姆？”艾琳轻声叫他。
汤姆慢慢抬眼，看向霍格沃茨深处。
那里有一层别人看不见的光在呼吸。
“艾琳。”他轻声说。
“门……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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