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海面上出现了冰。
一开始是零星的浮冰,像碎玻璃漂在深蓝色的海水里。后来冰越来越多,越来越厚,船速不得不慢下来。
天也暗了。不是天黑,是那种北极圈里特有的极夜。
满天繁星悬挂在空中,太阳在地平线下面,但一直没有完全落下去。
路明非站在船头,看着远处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快到了。”
吴限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那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坐标和能量读数。
“海渊之眼就在前面。”他说,“大概还有两百海里。”
“那边有人等着吗?”
“当然。”
路明非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甲板。
芬里厄趴着,脑袋枕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这几天越来越冷,但他似乎很适应,仿佛这里就是龙类本来该待的地方。
夏弥靠在他身上,手里拿着块肉干慢慢嚼着。她穿着楚天骄从城里买的厚外套,整个人裹得像个球,但表情还是很嫌弃。
“冷死了。”她说。
诺顿站在船舷边,望着远处的冰原。康斯坦丁站在他旁边,裹着同款外套,脸埋在高高的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楚子航在擦刀。君焰的温度让刀身一直保持温热,不会被冻住。
凯撒和楚天骄在驾驶舱里,研究着冰面航线。源稚女站在船尾,望着来的方向——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绘梨衣从船舱里走出来,走到路明非身边。
她穿着白色的厚外套,帽子上的毛边把她的小脸围了一圈。手里抱着那个小本子,还有一支笔。
她写了几个字,高举起来。
「冷吗?」
路明非笑了。
“你问我?”他说,“我不冷。你呢?”
绘梨衣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还是凉的。但比之前暖了一点。
......
傍晚的时候——如果那能叫傍晚的话——船靠上了一块巨大的浮冰。
“不能再往前开了。”凯撒从驾驶舱出来,“冰太厚,船过不去。”
“走过去?”楚天骄问。
吴限看着远处那片白色的冰原。
“走过去。”
所有人下船。
芬里厄最后一个跳下来,巨大的身体落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四处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夏弥拍了拍他。
“走吧。”
源稚女走在最前面,他也不知道路,但他说“感觉是这个方向”,没人质疑他。
风很大。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每次呼吸都能看见白雾。脚下是冰,不知道多厚的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了不知道多久。
天还是那个颜色——昏沉沉的,不黑也不亮。
路明非握着绘梨衣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她走得很稳,呼吸也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知道她累。
走了四个小时。
芬里厄突然停下来。
他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所有人都停了。
远处,冰原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凹陷。
像一口井。
井口边缘是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心跳。
“海渊之眼。”吴限说。
没有人说话。
那口井就在那里。
等着他们。
那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空气里开始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硫磺,不是血腥,是别的什么。像是……很旧的东西。像是时间本身的味道。
吴限一些人和海渊之眼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也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了。
井口边缘,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袍子,兜帽遮着脸,正是末日派内的那个怪人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末日派的军队。没有埋伏。没有陷阱。
就他一个人。
吴限停下来,所有人的动作也全都一滞。
守门人抬起头,看着他们。
那双空的眼睛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等你们很久了。”
风很大。
井口边缘的暗红色光映在冰面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守门人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塑。
吴限往前走了一步。
“就你一个人?”
守门人看着他。
“就我一个。”
“末日派呢?”
“在后面。”守门人说,“但过不来。”
吴限挑了挑眉。
“为什么?”
守门人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站在这里。”
没有人说话。
路明非看着那个人。
那张脸还是那么普通,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空。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骄傲,不是挑衅,只是……陈述。
像在说一件事实。
夏弥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吴限旁边。
“你放我们两次。”她说,“为什么?”
守门人看着她。
“因为你弟弟找了你很久。”
夏弥愣住了。
守门人看向诺顿。
“因为你弟弟等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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