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府的西夏人走了。
走得狼狈不堪,像一群被拔了毛的土鸡。
李乾顺最后骑在马上回头看那一眼的时候,眼里全是恨。但他只能憋着。因为他知道,要是再多看一会儿,那个叫岳飞的男人可能连他胯下这匹唯一的马都要给下了。
西夏十万大军,把几万匹上好的河曲马留在了延安府城外,然后排着长队,用两只脚一步一步地往沙漠里走。那场面,看在延安府老百姓眼里,是解气;看在岳飞眼里,是发财。
“元帅,这……这么多马,咋弄啊?”
牛皋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战马,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马,以前在讲武堂的时候,想摸摸禁军的好马都得打申请。
“挑。把最好的三千匹挑出来,给背嵬军换上。”
岳飞站在一个土坡上,手里拿着一张刚从李乾顺的大帐里搜出来的地图。“剩下的,让张宪带人尽快赶去大名府。真定那边,陛下正缺这个。”
“元帅,李乾顺那老小子跑这么快,肯定是因为东边出事了吧?”马扩凑过来说道。
“嗯。”岳飞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大名府的位置重重一点,“金兀术不是傻子,他能把李乾顺当枪使,自然也能把李乾顺当弃子。看来,大名府那边的戏,比咱们这边唱得还要快。”
正说着,一匹快马从东边的驿道上飞驰而来。
马上的骑士满身是泥,背上插着显眼的红旗。
“八百里加急!陛下亲笔!”
骑士滚鞍下马,还没站稳就把怀里的信筒高高举起。
岳飞快步上前接过。
拆开火漆,展信一阅。岳飞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轻松的笑意。
“好!好一个金蝉脱壳!”
……
时间回到三天前。
延安府西夏王宫……不,那时候还是李乾顺的临时行宫。
李乾顺正那个时候还没走,正为了那满山的“鬼火”和岳飞的心理战发愁。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和谈,要不要把马交出去的时候,那个决定他命运的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了。
那是一个从东边逃回来的西夏探子。
这个探子本来是李乾顺派去大名府跟金兀术联络感情的,结果联络还没到,先看见了一场大戏。
“大王!完了!全完了!”
探子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到底怎么了!把舌头捋直了说!”李乾顺一脚把他踹翻。
“金兀术……金兀术那狗贼跑了!”
“什么?”李乾顺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确切消息还是脑子嗡的一声。
“跑哪去了?大名府呢?”
“大名府丢了!就在前天,宋军已经进城了!那个伪齐皇帝刘豫,被宋军从龙椅后面拖出来,像捆猪一样捆了!”
探子喘着气,继续说着那个让李乾顺更加绝望的消息。
“还有……还有那个金兀术,他临走前把大名府的北门都给烧了。他根本没打算在河北这块地界上跟宋人死磕,他这是把咱们西夏当成了挡在前面的肉盾啊!”
“他跟小的说……说让大王您一定要顶住,他在燕云给您……给您摆庆功酒……”
“庆他娘个腿!”
李乾顺再也忍不住了,抄起又一个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他都跑回老家了,让我在这顶着?这哪是联盟,这是拿我大夏国的国运去填坑!”
旁边的西夏谋士也没藏野利脸色煞白。
“大王,这下麻烦大了。金人这一跑,那东边的宋军主力就腾出手来了。那个赵桓,听说是个比他爹狠十倍的主。他要是知道咱们还在这赖着不走,肯定会调大军西进。”
“到时候……咱们就在这包饺子了。”
“那岳飞城外那些人……”李乾顺指着外面。
“现在看来,那是疑兵。但也是先锋。”没藏野利分析道,“岳飞是在拖着咱们。等东边那几十万宋军主力一到,这延安府就是个死地。”
“走!必须走!”
李乾顺终于下定了决心。
“东西不要了!金银不要了!把能带的干粮带上,咱们……回家!”
“可是大王,岳飞在外面要咱们拿马换命……”
“给!”李乾顺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了马,咱们还能去抢别人的,去养。要是人没了,西夏就亡国了!”
……
视线回到现在。
岳飞收起信,把它递给旁边的牛皋和马扩看。
信里写得很清楚:大名府已光复,刘豫伏法,金兀术北逃。
“哈哈!痛快!”牛皋一拍大腿,“怪不得李乾顺那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原来是知道后台倒了啊。”
“元帅,那咱们接下来干啥?去追李乾顺?”马扩问。
岳飞摇摇头。
“穷寇莫追。李乾顺虽然没了马,但在沙漠边缘跟他们打,咱们不占便宜。而且,他们这次是被金人坑了,回去肯定跟金人离心离德。留着他,让他在西边给金人添点堵,比杀了他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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