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先转回到西线。
东边真定城下打得火热,西边的延安府这边,却是一副别样的光景。
李乾顺确实是个人才。他能当下这个断尾求生的决心,就说明这老小子还没疯。
几万匹好马被留在了城外的空地上,马粪味和那股尿骚味混合在一起,在岳飞和牛皋的鼻子里,那就是全天下最香的味道。
“元帅!您瞧见没?那几匹!那是纯种的河曲马!看那蹄子,那身板!”
牛皋兴奋得直搓手,恨不得立刻翻身上去跑两圈。“有了这批马,咱们背嵬军再碰上铁浮屠,哪怕不用砍马腿,也能那个对冲他个三百回合!”
岳飞没像牛皋那么忘形。他虽然眼睛也亮,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并不全在马上。
“张宪。”岳飞叫了一声。
“在!”
“李乾顺的人一出北门,肯定会想办法烧毁城里的带不走的物资。特别是北门附近的粮仓和民房。”
“这帮孙子,自己走不了也不想让咱们好过。”牛皋骂了一句。
“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快。”岳飞翻身上马,“牛皋,你带着一千人,不管别的,先进城救火!只要是着火的地方,给我把那帮放火的西夏兵往死里打!务必保住粮仓!”
“张宪,你的任务最重。”岳飞指了指北边的方向,“李乾顺那支队伍,人虽多,但心里已经垮了。你去咬他们的尾巴。”
“咬尾巴?”张宪愣了一下,“元帅不是说放他们走吗?”
“我是说放他们走,但我没说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走。”
岳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抢了延安百姓那么多东西,还抓了不少工匠和妇人想要带回西夏做奴隶。你的任务,就是把那些被抓的人给我就回来。至于那些押送的西夏兵……不需要俘虏。”
“明白了!”张宪眼神一凝,“那些被抓的都是咱们大宋百姓,一个都不能少!”
“行动!”
随着岳飞一声令下,刚刚还安静的延安城外,瞬间沸腾起来。
此时的延安府城内,确实乱成了一锅粥。
正如岳飞所料,李乾顺虽然不得不撤,但他下令要进行“焦土政策”。能烧的都烧了,能带走的人口都带走。给宋军留一座什么都没有的空城。
北门附近,几百个西夏兵正在拿着火把四处点火。
“点上!都给我点上!这房子,烧了也不能留给宋人住!”一个满脸横肉的西夏千夫长正在大吼。
旁边的街道上,还押送着长长的一队被绳子绑成串百姓。有哭喊的女人,有手艺精湛的工匠,一个个神情绝望。
“啪!”
西夏兵一鞭子抽在一个走得慢的老铁匠身上,“磨蹭什么!想死是不是!”
就在这时,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大宋背嵬军在此!降者不杀!”
牛皋那一嗓子,真跟打雷一样。
他带着一千号步兵,像是下山的猛虎,直接冲破了南门那几层薄弱的防线。那些本来都想跑了的留守西夏兵,看到这阵势,哪还敢抵抗?扔了兵器就往巷子里钻。
“别管跑的!先去灭火!”
牛皋一刀砍翻一个正要往民房上扔火把的西夏兵,然后一脚踩灭了地上的火头。
“水!快找水!”
宋军士兵们分出一部分去跟西夏后卫部队巷战,更多的人则是冲向水井和水缸。还有不少胆子大的延安百姓,看到官军来了,也纷纷从藏身的地窖里钻出来,端着盆拿着桶加入救火的队伍。
“官军来啦!咱们有救啦!”
一个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把家里的一桶洗菜水泼在着火的窗户上。
牛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这群跟官军一起拼命的老百姓,心里那个热乎劲就别提了。
“大娘!您歇着!这体力活让咱们这帮大老爷们来!”他抢过那空桶,转身就往井边跑。
这种鱼水情,是李乾顺那个强盗怎么也理解不了的。
而在北门外,情况则更加血腥。
李乾顺的大部队刚走出不到五里地,张宪的两千轻骑就像一阵旋风一样刮了过来。
他们没有去冲击西夏的中军(那里人多,虽然没马但也不好啃),而是死死咬住了队尾那支押送百姓和辎重的队伍。
“放箭!”
张宪一声令下。
宋军骑兵在奔驰中射出一轮箭雨。那些负责押送的西夏兵纷纷中箭倒地。
“冲过去!把人截下来!”
张宪一马当先,手里的长枪挑翻了两个挡路的西夏刀牌手。身后的两千骑兵瞬间就把这支殿后的队伍给截断了。
“想带走我们大宋的人?做梦!”
张宪长枪一指,那个刚才还在抽打老铁匠的西夏兵,还没来得及举刀,就被一枪刺穿了喉咙。
“那是宋军!快跑啊!”
剩下的西夏兵一看这架势,那就是要命来的。本来就为了逃命,谁还顾得上抓什么奴隶?扔下那些百姓,撒丫子就往前面李乾顺的大队人马那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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