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从来都是一个没有规矩的地方,但在汴梁城的地下黑市,唯一的规矩就是锦衣卫的脸。
张三是个在黑市混了二十年的“牙人”,专干倒卖情报和替人销赃的活。今天,他接了一个大单子。
对方是一群穿着短打、眼神阴狠的外乡人。张三一眼就认出,这不是普通的强盗,这帮人身上的戾气,那是见过血、杀过官兵才有的。
“这是你们要的火药。”张三拍了拍桌上的几个陶罐,“最新的配方,虽然不如神臂弓配的那种猛,但炸开个粮仓绰绰有余。”
领头的大汉伸手摸了摸陶罐,粗糙的手指在釉面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多少钱?”大汉声音嘶哑。
“不要钱。”张三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只要你们帮我做件事。”
大汉的手停住了,眼神猛地变得锐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我们是摩尼教的圣徒,不替朝廷鹰犬卖命。”
“别说得那么难听。”张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桌子上,“这可不是让你们卖命。这是给你们送功劳。”
他指着地图上城东的一大片区域。
“这里是户部侍郎赵开的私庄。里面不仅有粮仓,还有他私藏的一万斤私盐。你们不是缺钱起事吗?这可是现成的肥肉。”
“而且。”张三压低声音,“赵开这老狗,最恨你们摩尼教。当年在福建,就是他带人杀了你们不少教众。这仇,不想报?”
大汉眼中的戒备松动了。
他确实是方腊的余孽,叫王寅,当年侥幸逃脱,一直在地下活动。这次潜入汴梁,本来是为了刺杀几个高官制造混乱,没想到天降横财。
“为什么要帮我们?”王寅盯着张三。
“因为我也恨他。”张三撒谎不带脸红,“这老狗为了那种棉花,去年把我那当佃户的表叔逼死了。我想让他疼,但我只是个小人物,不敢动。你们敢。”
王寅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几个同样脸色阴沉的兄弟。
“干了。”
……
当天夜里。
城东十里的赵家庄。
这原本是一个典型的士绅农庄,高墙深院,养着几十个家丁护院。赵开虽然在朝堂上被赵桓整得灰头土脸,但他这些年搜刮的家底还在。
特别是那个藏在地窖里的私盐库,那是他的命根子。只要这些东西在,他就不怕没钱花,也就有资本和皇帝继续耗下去。
“老爷,您放心。”管家赵四提着灯笼在院子里巡视,“那些锦衣卫再厉害,也不敢没有圣旨就闯进来搜。咱们这可是户部侍郎的宅子。”
赵开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那串紫檀佛珠。
“我担心的不是那个。”赵开皱着眉,“今天有好几家王府都去卖地了,连信安郡王那个软骨头都去了。我怕……官家会因为这个对我下手。”
“他们卖那就卖呗。”赵四满不在意,“咱们这良田可都是肥得流油的。凭什么换那几张破纸片?要是官家真不想讲理,那咱们就联络那些御史,说……”
赵四的话还没说完,一支带着火光的箭呼啸着飞过墙头,正扎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上。
“什么人!”赵四吓了一跳。
还没等家丁们反应过来,无数个黑影从庄子四周的黑暗中冲了出来。
“圣公降世!杀贪官!平贫富!”
那熟悉的口号声在夜风中回荡。摩尼教的人动手了。
王寅提着一把大刀,第一个跳上墙头。他一脚踢翻了一个举着火把的家丁,反手一刀就把另一个冲过来的护院砍倒。
这帮人确实是亡命徒。他们根本不管什么章法,见人就砍,见火就放。
那几个张三送的陶罐被扔进了粮仓。
“轰!”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赵家积攒了三年的存粮,瞬间变成了火海。
“我的粮食!”赵开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晕过去。
更让他崩溃的是,那些暴徒不仅烧粮,还冲进了后院,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私盐库找出来。
“杀!给我杀光他们!”赵开气得浑身发抖,指挥着家丁反击。
但这些平日里只知道欺负佃户的家丁,哪里是这帮刀口舔血的暴徒对手。没几下就被杀散了。
眼看着暴徒就要冲进内院,赵开绝望了。
“难道……天要亡我?”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从庄子外面传来。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大锤敲击在大地上。
“锦衣卫在此!何人敢行凶!”
无数支火把瞬间照亮了整个庄子。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像铁墙一样推进。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张俊。
他一身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神色冷峻。
“跑!官兵来了!”
王寅一看这阵势,知道中计了。锦衣卫来得太快,太巧了。就像是专门等着他们放完火才出现的。
“撤!”
摩尼教的人反应也快,扔下几具尸体就往后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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