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田,是百姓的。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大宋疆土。官家赐给我,是因为我替百姓守住了这土。但若是我把这土据为己有,让百姓无地可耕,那我岳某,和那抢掠百姓的金贼有什么区别?”
刘文正愣住了。
这逻辑……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岳帅,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辛辛苦苦打仗,难道不该享受点荣华富贵吗?而且……”刘文正压低声音,“飞鸟尽,良弓藏。官家现在这么强势,您手里要是不握点实在东西,以后……”
“铮!”
一声清脆的拔刀声。
刘文正吓得往后一退,差点坐在地上。
岳飞没拔刀,只是把他正在擦拭的那把佩刀重重拍在桌子上。
“刘长史。你可以回去了。”
岳飞指着大门。
“回去告诉濮王。岳某是武将。武将只知道保家卫国,不知道什么叫‘飞鸟尽’。至于那些田……”
岳飞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地契。
那是真厚。不仅有他在汴梁的几千亩赐田,还有他在老家汤阴置办的一点产业,甚至连他在杭州西湖边那个刚建好不久的园子的地契都在里面。
“我正打算明日上交。不需要濮王操心。”
刘文正看着那一叠地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全……全交?
这人是不是傻?
那些地,少说也值几十万两银子啊!而且那是真正的硬通货,有了地就能传给子孙。
“岳帅!您……您三思啊!这可是关系到您岳家百年的基业!”
“我的基业是在战场上。”岳飞冷冷地说,“不是在这些田垄里。”
“送客!”
这两个字落地有声。
门外的亲兵立刻冲进来,不由分说地架起刘文正就往外拖。那些金子、玉石、美人,连箱子都没打开,就被扔了出去。
刘文正被扔在大街上,狼狈不堪。
但他顾不得疼。
他必须赶紧回去告诉濮王,岳飞不仅没拉拢过来,反而可能成了那个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朝会。
垂拱殿上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濮王赵宗晖站在最前面,身旁是几个昨天还在嚷嚷的宗室郡王。他们今天要在这里,用“祖宗家法”和赵桓摊牌。
而那边的文官队伍里,以张浚为首的新政派早就磨刀霍霍,准备随时反击。
赵桓坐在龙椅上,神色淡然。
他看都没看濮王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武将队伍的首位。
那里站着岳飞。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岳飞。濮王还在抱有一丝幻想,觉得岳飞昨天只是装样子,今天或许会为了这巨大的利益而反水。
“臣岳飞,有本要奏。”
岳飞跨步出列。
那一刻,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讲。”赵桓开口。
岳飞没有长篇大论。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了昨晚让刘文正看过的那叠地契。
“臣蒙陛下厚恩,赐田五千八百亩。臣深感惶恐。这田地乃是国家根本,既非臣私产,亦非臣一家之利。”
“臣愿响应新政。将名下所有田产,无偿上交户部。只留祖宅十亩祭田。请陛下恩准。”
“轰!”
大殿里像是炸开了一个雷。
无偿!
连那个“皇家土地银行”的赎买价都不要!
濮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彻底完了。
岳飞这一表态,不仅仅是交了田那么简单。这是在告诉全天下:大宋最强的军方力量,毫无保留地支持皇帝的新政。
这把刀。
没有站在他们这边。
而是直接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臣附议!”
韩世忠紧随其后跳了出来,“臣在泉州那些烂地也没啥用,全交了!换那种……叫什么南洋股票就行!”
“臣等附议!”
张俊、刘光世等一众本来还有点小心思的武将,看到老大老二都表态了,哪里还敢犹豫?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忠心。
毕竟地虽然好,但和脑袋比起来,还是脑袋重要。
更何况韩世忠都说了,能换那种这几年分红极高的南洋股票,也不算亏。
武将集团的全票通过,让宗室这边的防线彻底崩溃。
赵桓看着下面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心中一阵冷笑。
他早就知道岳飞会这么做。
因为岳飞是纯臣。
在历史上,岳飞就曾经为了避嫌而拒绝置办大量私产,甚至散尽家财资助军队。现在,赵桓给了他一个更好的选择——把私产变成国力,变成打赢未来战争的资本。
“好!”
赵桓站起身,走下丹陛,亲自接过岳飞手中的地契。
“鹏举之忠,朕心甚慰。”
他转过身,举起手中的地契,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如土的宗室。
“看见了吗?这才是朕的肱股之臣!”
“连岳少保这种立下不世之功的人,都能为了国家舍弃私利。你们这些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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