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月娇笑，轻移莲步到炉旁。
炉火温温，小炉上有一个阔口沙瓯，她伸出纤纤玉手，自那瓯中取出一把白玉壶，壶中是西域葡萄酒。
怜月在倒酒，红色的酒液在两只样式奇巧的琉璃杯中荡漾，一如她脸上绽开的胭红。
美人如醉。
燕轻云嘴角上扬，眼波挑弄，“其实……本不必温酒……”
怜月迎着他的目光，“你也喜欢喝冰的？那我重新换一壶来便是。”
燕轻云摇摇头，“冰的热的都不用，因为我已醉了。”
怜月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滴酒未沾，你如何就醉了？怜月量小，尚且能饮数杯……”
“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我我自迷。”燕轻云单眼眨出一个秋波，“你比花更美，自然比酒更能醉人……”
怜月轻咬朱唇，眼波流转，吃吃笑道：“你这张嘴呀，说出来的话，更迷人……”
燕轻云缓缓伸出手，取了一杯葡萄酒，摇晃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的时候，他的手轻轻攥住了怜月的手臂，就势一带，怜月整个人跌坐到他怀里……
怜月被小小地惊了一下，本能地想站起身，却不料燕轻云的另一只手已搂上了她的腰肢，她坐在燕轻云的腿上
“我这张嘴不说话的时候，也很迷人，你想不想证明一下？”燕轻云在怜月的耳边说话，表情甚是暧昧。
怜月被热气一呵，只觉得耳朵酥痒难耐，心也痒痒的、浑身哪儿都痒痒的……
她忍不住喘息出声，眼里燃烧着某种东西……她整个人慵懒的靠坐在燕轻云的腿上，似已娇软无力……
她也在燕轻云的耳边说话，吐气如兰，“你已经证明过了，果然很厉害的样子……只是…我还想听它说说话，可不可以？”
“你想听它说点什么？”
“我想听它说，燕轻云是个怎样的人……毕竟一个女人，对她自己即将托付身体的男人，是很好奇的，这点你不明白么……怜月既已愿赌服输，自然就是你的人了……”
怜月像在梦呓。
燕轻云笑道：“明白，当然明白，在这种时候，男人也一样会好奇的，只不过用的方法不一样而已。”
“不一样？”
“你们喜欢听，而我们喜欢动手了解……”
“呀，你好坏……”
怜月从燕轻云怀中起身跑开，燕轻云放开手，却未加追赶。
怜月不是逃离，而是邀请，因为她在床上。
她斜坐在那张精致牙牀上，正取下肩上那件淡蓝色的薄纱帔帛，这种时候，只要燕轻云过去，相信她身上别的衣裳也很容易脱下来。
可惜燕轻云偏偏不动，他将方才桌上倒出来的另一杯葡萄酒端到手里，却没像刚才一样一口就喝下去，而是将酒杯抬高齐眉，目光穿过酒杯，望向窗户外的蓝天白云……
“燕某只是一介江湖浪子而已，没有多少故事可讲，你确定要听？”
“要，为何不要？怜月虽然不懂武功，却对江湖向往已久，平日里最爱听牡丹说起那些江湖中的奇闻轶事了……”
怜月边说话，边用一种极为优雅的动作在脱去脚上鞋靺。
燕轻云将酒杯对着她的身影，从酒杯中望去，又是另外一种景象，也不知他要等怜月脱到什么程度才会过去。
怜月是打算当着他的面换衣裳吗，那薄如蝉翼的轻纱帷幔可遮不住燕轻云的目光。
“哦，那你都听过哪些江湖上最有趣的事情？”
怜月脚上的鞋靺已褪尽，她坐在软衾柔被中，双手撑在身后牙牀上，伸出一只欺霜赛雪的纤纤玉足，挑开那有些多余的帷幔，嗔道：“你离得这么远，要人家怎么说……”
燕轻云微笑起身，手中仍端着那杯葡萄酒。
牙牀对面靠窗的方向，有一套梨木桌椅，燕轻云抿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在桌上。
怜月刚换了一个坐姿，一条腿蜷在身下，另一条腿弯曲着撑在牙牀上，她拉开衣裙，双手正揉捏着小腿，眼睛却眨也不眨地望着燕轻云，媚笑不掩。
“你为何不坐到床上来，怕我吃了你不成？”
燕轻云笑了笑，“怕倒是不怕，只是我有一个毛病……”
“什么样的毛病？”
“只要身边一有漂亮女人，我这嘴就会不老实，总想去咬点什么东西，手也会不老实，总是会去脱衣服，脱完自己的，还会脱别人的……”
怜月吃吃地笑着，“你这可不止一个毛病了……”
“是一个毛病，因为这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咯咯……那你还是等会儿再过来……”
燕轻云摇了摇头，“等一会儿可能就过不去了……”
“为什么呢？”
“因为江湖中发生的事情，难免血腥，这种故事说得多了听得多了，人就会暂时失去某种激情……”
怜月定定地望着他，说道：“不管故事有多吓人，我都有办法让你不会失去某种激情，也会让你愿意自己走过来的……”
燕轻云起不到怜月的目光，说道：“你在宫中长大，又不会武功，为何对江湖上的事情如此关心呢？”
“原来你早知道我来自宫中……”怜月的脸上连一丝惊异的神色都没有。
燕轻云淡笑，“我不但知道你来自宫中，还知道你的身份。”
怜月揉腿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哦，那你说说看，看你猜得对与不对。”
“不是猜，是判断。”
燕轻云笑了笑，接着说道：“第一，长夏门大街，全是京中勋贵的宅子，钓月楼能开在修善坊，证明它的主人一定很有手段，以及地位；
第二，楼下的那驾马车，其制式为宫中所有，而你能让段无刀那样的九品武士臣服手下，绝非仅以美色引诱，你的手中一定握有很大的权力；
第三，宫中握重权的女人本就不多，不过寥寥二三，以年龄与长相推算之后，得出两个结论。”
怜月淡淡地哦了一声，问道：“哪两个结论？”
“太平公主与上官婉儿。”
“所以，我只能是其中之一？”
“对，你是上官婉儿。”
怜月笑了笑，“我为何不能是太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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