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外套推门就走，走廊灯还亮着，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王浩发来的照片里，那男的穿灰夹克，手里文件夹举得不高不低，正好能拍到自习室门口的人流。
“盯住他。”我回了三个字，脚步没停。
下楼时风还是凉，但脑子已经热了。刚赢了一场仗，有人觉得我们该喘口气，可我知道，风口上最怕的就是停下来。昨天那一套组合拳打出去，信任回来了，但信任不值钱，能换成资源才算数。
十点零五分，我站在食堂后门台阶上，抬头看了眼“江城大学后勤服务管理中心”的牌子。门是虚掩的，里面传来油锅爆炒的声响和饭盒碰撞的叮当声。我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办公室不大，墙边堆着几箱方便面，桌上放着个老式台历，翻到昨天。一个穿蓝衬衫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不行，这月饮料补货先缓一缓，库存压着呢。”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我愣了一下：“学生？找谁？”
“您是食堂经理？”我问。
“是我。”他坐直了，“有事？”
“我想跟您谈个合作。”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眉头皱起来：“你是哪个部门的？学生会？创业协会？”
“都不是。”我说，“我是来帮您多卖饮料的。”
他笑了一声，靠回椅背：“哦？那你拿什么承包？”
“我不承包。”我掏出手机，打开APP首页，“我是来做代销的。”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眼神像看一个说梦话的人：“代销？你开什么玩笑？学校明文规定，校内商业活动必须由具备资质的单位运营，你一个学生，连营业执照都没有，怎么做代销？”
“我不是来占您地盘的。”我往前半步，“相反，我是来给您送销量的。”
他冷笑：“说得轻巧。”
“这样。”我点开商品页，“我负责进货、陈列、补货、售后，所有成本我扛。冷饮柜的位置借我用，每卖出一瓶饮料，我给您五毛钱场地费。”
他愣了两秒：“你疯了吧？一瓶才卖两块五，你给我五毛，你自己赚什么？”
“我赚的是数据。”我说，“每一个扫码下单的学生，都是我们的用户。他们的消费习惯、时间偏好、口味选择，这些才是我要的东西。”
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真看我这个人：“你说你是学生？”
“大三。”
“那你告诉我，你哪来的货？哪来的钱？万一你哪天不上学了，跑了，我找谁去？”
“货从厂家直采，价格比您现在进的便宜两毛。”我调出一张报价单给他看，“钱是我自己的，不够还有后续融资计划。至于跑不跑——”我顿了顿，“您觉得，一个刚在全校面前打赢舆论战的人，会为了几瓶水跑路吗？”
他猛地抬头。
看来消息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所以你现在是有‘信用’了？”
“信用换资源，本来就是生意。”我说，“您不用担心风险，我不动您一分钱，也不影响您现有流程。您只需要允许我在冷饮柜摆货，剩下的全归我管。”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忽然停下：“你说每瓶两块五，比外面便宜五毛，那学生肯定愿意买。但我这儿原来卖三块，现在少赚五毛，你给的五毛刚好补上，等于我没多赚。”
“但您多了客流。”我接道，“学生因为便宜过来买水，顺手打饭、买饭后甜点，这不都是增量？”
他眯着眼看我：“你还懂客流转化？”
“我不懂理论，我就知道人往便宜地方走。”我笑了笑，“而且您想想，要是别的摊位也想进来，您让他们每瓶给您一块，他们愿意吗？”
他没说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我知道他心动了。
“再说了。”我收起手机，“您现在补货靠经验，什么时候缺货、哪种卖得好，全凭感觉。我可以把每天的销售数据共享给您，您以后进货也能更准，不至于压着几百瓶柠檬茶过冬。”
他终于坐下来，语气松了些：“你这想法倒是新鲜……可这事不是我说了算，得报后勤处审批。”
“您要是愿意推一把。”我说，“我可以先试一周，数据出来，您拿去当说服材料。”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哲。”
“李哲。”他重复一遍，“你就不怕我把你这套模式拿去，自己搞一套？”
“您要真想搞。”我看着他，“早几年就搞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一愣，随即哈哈笑了：“小年轻，胆子不小，嘴还挺损。”
“我说的是实话。”我也笑，“您缺的不是想法，是执行的人。而我缺的是入口，是信任。咱们各取所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头排队打饭的学生：“今天周一，午饭高峰快到了……你说的那个冷饮柜，现在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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