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脸上,有些刺眼。我站在写字楼下的阴影里,看着那行字:“技术接口文档已收到,初步兼容测试可行。门打开了。”
老林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溅起的水花还没落地,我就已经转身上了车。司机小陈熟门熟路地发动引擎,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我没说话,脑子里转的不是庆祝的烟花,而是怎么把这扇刚推开的一条缝,变成能跑马的大道。
“回公司。”我说。
到了办公室,灯都没开,直接摸黑打开投影仪。会议室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和键盘敲击声。我把之前谈判签下来的框架协议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都醒醒神。”我拍了拍手,把正在揉眼睛的老林和几个核心骨干唤回来,“张罗了一晚上,嘴皮子磨破了,换来的是入场券。现在进场券到手了,咱们得赶紧搭台子。单靠项目组这种松散结构,扛不住接下来的仗。从今天起,‘哲远半导体’正式成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变成了热烈的欢呼。大家眼里都有红血丝,但精神头是足的。我知道,他们等这一天很久了。
“法务那边,股权架构按我们之前定的方案走,创始团队控股,留出期权池给后续加入的技术大牛。工商登记材料今晚提交,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回执。”我指着白板上的草图,“李总那个备案的事先放一放,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哲远半导体’这个主体在法律上立得住。我们要做的不是贸易中介,是研发实体。这点必须明确。”
老林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其他人也迅速进入状态,有人负责联系会计师事务所,有人准备注册材料清单。气氛从刚才的松弛瞬间切换到了战时模式。这种转变我很满意,做芯片这行,慢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桌上,尘埃在光柱里飞舞。我坐在会议桌主位,对面坐着三位客人。他们是业内知名的半导体架构师和制程工程师,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法师。
其中一位姓王的老专家,手里端着茶杯,眉头微皱,似乎在打量着这间略显简陋的会议室。“李总,诚意我们是看到了,交叉授权的成果也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是,初创公司最大的风险在于稳定性。你们的资金链能支撑多久的烧钱?技术路线如果偏离了,谁来兜底?”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我不绕弯子,直接把一份厚厚的计划书推过去。“王老,您担心的是两个问题:钱和技术。关于钱,我们的股东背景不需要赘述,现金流足够支撑至少三年的高强度研发投入。至于技术路线,昨天我和Z系科技谈成的协议,不仅仅是拿到了钥匙,更是验证了我们底层逻辑的正确性。这不是纸上谈兵,是实战检验过的。”
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架构图。“我们不做通用型的低端替代,那是红海。我们专注AI边缘计算的高性能低功耗场景。这里有三个核心突破点,都是我们团队过去半年死磕出来的。我们需要的是懂行、有经验的人来把这些理论变成实物。与其去大厂当螺丝钉,不如在这里亲手造一台发动机。”
另一位姓陈的专家翻看着资料,手指在那些复杂的电路图上点了点,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这个异构计算的握手协议,有点意思。如果能把延迟压到这么低,确实有市场价值。但是,工程化落地的难度不小。”
“难,所以才需要您这样的专家。”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提供顶级的算力资源和实验环境,所有的试错成本由公司承担。您只需要负责技术把关和团队指导。作为回报,除了具有竞争力的薪资,我们还提供足额的期权激励。这不是画饼,是写进合同的承诺。”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我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变化,从审视变成了评估。
最终,王老放下了茶杯,长叹一口气:“李总,你是个实在人。我也干了大半辈子芯片,看多了吹牛的。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我又觉得这技术确实有点东西,那我就试试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数据对不上,我可是会骂人的。”
“求之不得!”我笑着伸出手,“越骂说明越用心。”
紧接着,陈专家也表示愿意加入。第三位专家还在犹豫,表示需要考虑一个月,但我并不着急,给他留足了空间。只要这两根定海神针扎稳了,团队的骨架就立起来了。
一周后,“哲远半导体有限公司”的牌子挂在了公司大门上。金色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旁边还贴着几张红色的喜报,虽然俗气,但透着股喜气洋洋的劲儿。
成立大会选在下午两点,地点就在公司的多功能厅。没有鲜花篮,没有剪彩仪式,只有一群穿着格子衫、T恤的研发人员,和几位特邀的行业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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