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鞋踏破两岸秋,破扇摇风遏浪头。
河妖作祟翻浊浪,高僧济世解民愁。
莫道神通凭法宝,须知善恶在心头。
且看颠僧施妙手,洋河两岸乐悠悠。
济公辞别清风镇百姓,依旧是破帽遮颜,芒鞋露脚,摇摇晃晃往南而行。一路晓行夜宿,渴了便掬捧山泉,饿了就讨块炊饼,遇着不平事便伸手管一管,撞见可怜人便随缘帮一帮,真个是“疯僧无挂碍,四海任遨游”。
这日晌午,济公行至一条大河岸边,只见河水浑浊,浪涛滚滚,河面上竟无一只渡船,岸边却围了不少百姓,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河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洋河。
济公心里犯了嘀咕,走上前拍了拍一个老汉的肩膀,笑道:“老施主,借问一声,这河面如此宽阔,怎的连个渡船都没有?贫僧要过河,却不知从何处寻船家?”
那老汉回头一看,见是个破衣烂衫的疯和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大师傅,你是外乡人,有所不知啊!这洋河,从前可是条太平河,渡船往来,渔歌不断,可如今……”老汉说着,眼圈便红了,再也说不下去。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过话头,愤愤道:“可不是嘛!三个月前,河里突然出了个河妖,整日里兴风作浪,打翻了好几条渡船,淹死了十几个百姓!船家们吓得都不敢下河了,这河,就成了一条绝路!”
济公闻言,眯着醉眼问道:“哦?竟有这等怪事?那河妖是何模样?可有什么喜好?”
中年汉子道:“没人见过那河妖的真面目!只知道每到月圆之夜,它便会浮出水面,索要一对童男童女献祭,若是不给,便会掀起巨浪,冲毁岸边的田地和房屋!上个月,李家庄的李大户不肯献祭,那河妖一夜之间便冲毁了他家十几亩良田,还把他的小儿子掳走了,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还有更可恨的!”一个老婆婆抹着眼泪道,“那河妖还逼着我们每月交五十斤猪肉、一百斤白面,若是迟了半日,它便会在河里兴风作浪,让我们连口水都喝不上!我们这些靠河吃河的渔民,如今是鱼打不着,船不敢下,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哭诉河妖的恶行,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无奈。济公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摸了摸下巴,问道:“那你们就没请过能人异士来降妖?”
老汉叹了口气:“怎么没请过?前前后后请了三个道士、两个和尚,可都不是那河妖的对手!第一个道士,刚下河就被浪头打翻,喂了鱼虾;第二个和尚,倒是和河妖斗了几个回合,可最后还是被河妖喷出的毒雾熏倒,也丢了性命;第三个道士最可笑,装神弄鬼摆了三天法坛,收了我们不少银子,结果夜里偷偷溜了!”
众人说到这里,都忍不住唉声叹气,脸上满是绝望。
正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跌跌撞撞地跑来,怀里抱着一件湿透的红布小袄,哭喊道:“我的女儿啊!我的莲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众人见状,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安慰道:“王老汉,你别哭了,节哀顺变吧!”
“莲儿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都是那该死的河妖害的!”
济公走上前,见那王老汉哭得肝肠寸断,不由得心头一软,问道:“老施主,你女儿怎么了?”
王老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济公,哽咽道:“大师傅,我……我女儿莲儿,今年才十二岁,刚才在河边洗衣裳,被那河妖……被那河妖掳走了啊!”说着,他指了指河里,“我亲眼看见,河里突然掀起一个巨浪,把我女儿卷了进去,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喊啊!”
济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面上波涛汹涌,隐隐约约有一股黑气在水下翻腾,显然是妖邪作祟。他拍了拍王老汉的肩膀,沉声道:“老施主,莫哭!贫僧既然遇上了,便不会袖手旁观!你放心,贫僧这就下河,把你女儿救回来!”
王老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摇头:“大师傅,使不得啊!那河妖厉害得很,连那些有道行的道士和尚都不是对手,你一个疯和尚,下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众人也纷纷劝道:“大师傅,你还是别去了!我们知道你好心,可那河妖实在太凶了!”
“是啊!你还是赶紧走吧,别连累了自己!”
济公却哈哈一笑,举起手里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笑道:“诸位施主放心!贫僧这疯和尚,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降妖除魔!那河妖纵有千般本事,也难逃贫僧的破扇子!”
说着,他脱下脚上的破草鞋,扔在岸边,又把破帽子摘下来,放在草鞋上,对众人道:“诸位施主,看好贫僧的帽子和草鞋,贫僧去去就回!”
众人见他执意要去,都不由得捏了一把汗。王老汉更是泪流满面,对着济公的背影连连磕头:“大师傅,您一定要小心啊!若是救回我女儿,我王老汉就是给您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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