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滚滚是非多,善恶昭彰定不讹。
诚心一点通神佛,积德三分渡厄波。
莫道人间无正道,只缘心曲少纯和。
活佛闲来观世相,醉里乾坤醒里磨。
这南宋年间,临安府城外三十里有座栖霞岭,岭下靠着山根儿有个小村落,名叫“柳树湾”。这村子不大,百十户人家,多以耕种樵采为业,民风也算淳朴。村东头住着一户人家,姓李名诚,年方二十有三,是个樵夫。这李诚生得浓眉大眼,膀阔腰圆,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性子更是憨厚耿直,街坊邻里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不是说他手脚勤快,也不是说他力气过人,而是赞他有一副菩萨心肠。
李诚自幼丧父,与母亲赵氏相依为命。赵氏年轻时操劳过度,落下个咳疾的病根,一到秋冬季节便咳得撕心裂肺,常年离不开汤药。李诚每日天不亮就上山砍柴,挑到临安府集市上贩卖,换些铜钱既要供母亲抓药,又要维持母子二人的生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他常说:“娘生我养我不易,能让娘少受点罪,我苦点累点算啥?”
这年深秋,连着下了三场冷雨,栖霞岭上寒气逼人。赵氏的咳疾又犯了,这次比往年格外严重,夜里咳得整宿不能合眼,面色蜡黄,连下床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李诚请了附近最有名的郎中来看,郎中把完脉,摇着头叹了口气:“李小哥,你娘这病是积年的虚症,肺腑已亏,寻常汤药只能暂缓一时,想要根治,非得用长白山的老山参炖鸡汤进补,才能补回元气。可那老山参是稀罕物,一两参就得五两银子,你这……”
郎中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李诚摸了摸怀里仅有的几串铜钱,那是他刚卖了三天柴的收入,连抓两副普通汤药都不够,更别提五两银子的老山参了。送走郎中,李诚看着母亲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当即跪倒在母亲床前:“娘,您放心,就算是砸锅卖铁,就算是翻遍栖霞岭,我也一定给您弄到老山参!”
赵氏虚弱地伸出手,抚摸着儿子粗糙的脸颊,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儿啊,娘这病是老毛病了,别费心费力了,不值得……”
“娘,您说啥呢!”李诚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哽咽,“您活着,我才有家;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活?您等着,我这就上山,说不定能碰着野山参呢!”
说罢,李诚抹了把眼泪,拿起砍柴的斧头和绳索,又在怀里揣了两个硬邦邦的窝头,冒着淅淅沥沥的冷雨就上了栖霞岭。这栖霞岭虽不算险峻,但深秋时节,草木枯黄,山路湿滑,加上雨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想要找到稀少的野山参,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里转悠,从清晨走到晌午,衣服被雨水淋透,冻得瑟瑟发抖,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却连个人参的影子都没见着。他靠着一棵老松树歇脚,啃了口冰凉的窝头,心里又急又愁。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隐约传来一阵钟声,悠远绵长,穿透了雨雾。
“咦?这山里还有寺庙?”李诚心中纳闷。他在柳树湾住了二十多年,每日上山砍柴,从未听说过附近有寺庙。顺着钟声的方向望去,只见云雾缭绕的半山腰,似乎有一抹红墙隐约可见。他心里琢磨:“反正也找不到人参,不如去那寺庙里避避雨,顺便拜拜菩萨,求佛祖保佑娘早日康复。”
打定主意,李诚顺着钟声的方向,拨开齐腰深的荒草,一步步朝着半山腰走去。越往上走,雨雾越淡,那钟声也越来越清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一座破旧的小庙出现在眼前。这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房,院墙都塌了大半,门口的香炉里积满了落叶,显然是许久无人打理了。庙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字迹斑驳,依稀能辨认出“净慈庵”三个字。
“原来叫净慈庵,倒是个清净地方。”李诚推门走进庙内,正殿里供奉着一尊观音菩萨像,佛像身上落了不少灰尘,但依旧慈眉善目,栩栩如生。他走到佛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双手合十,诚心祷告:“观音菩萨在上,弟子李诚,求您保佑我母亲赵氏咳疾痊愈,平安康健。弟子愿意从此多行善事,积德行善,若能让母亲康复,弟子愿折寿十年,以报佛恩!”
祷告完毕,李诚又磕了三个头,起身准备找个地方避雨,却见佛像旁边站着一个和尚。这和尚长得甚是奇特,破僧衣打了七八个补丁,露着胳膊肘和膝盖,头上的戒疤歪歪扭扭,脸上布满了灰尘,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腰间还挂着一个酒葫芦,正眯着眼睛打量他。
李诚吓了一跳,连忙拱手道:“大师傅,弟子不知您在此,多有冒犯。”
那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诙谐:“嘿嘿,施主不必多礼。老衲在此清修,方才听你祷告,句句发自肺腑,倒是个孝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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